山蝈

It's high noon.

无责任脑洞①

 开了个脑洞,现代背景(其实民国也可以但查资料好麻烦),长篇

大一新生吕冲元(隐藏身份道士)\农学系教授梅檀

灵异世界观设定

有人愿意接盘吗?好想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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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冲元背着包,扣了个棒球帽,鬼鬼祟祟地撬开了梅檀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的窗户是西向,傍晚的日头穿过玻璃,打在地面和墙壁上。一只戴胜逆着金灿灿的阳光飞过来,在吕冲元头顶上扑啦啦转了两圈,又落回到收拾整齐的办公桌前。

       屋里空无一人,四下俱静,却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吕冲元眯眼打量着面前摆满瓶瓶罐罐的架子,半晌后突然道:“出来吧。”

       细碎的声响瞬间消失,但没有任何回应。

       吕冲元冷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他低头打开包,从矿泉水充电宝ipad里翻出一把桃木剑,顺手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将剑尖杵在了桌面上。一股罡风无端地自剑上迸发,杀气腾腾地卷向四周。片刻后,两个黑影狼狈不堪地从架子后面滚了出来,期间还踩翻了一个花花绿绿的培养皿。

       吕冲元:“……”

       他把培养皿放回去,开始打量面前的两只虫子。绿色的肉虫子短粗短粗的,在桌上缩成一团。它头上有两块蓝色的硕大斑点,神似地外生物。而另一只灰扑扑的蜘蛛伸出八条长腿,爬到他面前,抖抖索索地说:“道……道爷好。”

       戴胜在旁边盯着他俩:“啾?”

       吕冲元道:“不,不能吃。”他又看向蜘蛛,“你是蜘蛛精吧。”

       那只蜘蛛一本正经地说道:“不,我不是只猪精。我是白额高脚蛛,是蛛形纲蜘蛛目高脚蛛科高脚蛛属的大型的室内蜘蛛,拉丁学名Heteropoda venatoria。”它又用一条腿指了指旁边的绿虫子,“这是夹竹桃天蛾,Daphnis nerii,昆虫纲鳞翅目天蛾科。不过它还是幼虫,灵智未开,不会说话。”

       吕冲元深吸一口气,用手敲了敲桌子,两只虫子吓得滚成一团。

       他诚恳地说:“麻烦你们搞清楚一点,我们现在在灵异世界观里,不要扯那些界门纲目科属种好吗?”

       蜘蛛一脸委屈:“这不是常年被科学熏陶吗……我去年刚成精,资历太浅,只能躲着别的妖怪。这里有吃有喝,那个教授身上木气又很旺,正好适合我修行,就住下来了。它也是我半路遇见的。”它看了夹竹桃天蛾一眼,后者正在桌上咕叽咕叽地扭动着。

      吕冲元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他这样早晚会惹麻烦。”他扶着额头沉思半晌,道:“这样吧,你们可以住在这里,但绝对不能伤到人类,也不能吃梅檀……梅教授养的果蝇和蟑螂。不然的话——”

       戴胜说:“啾。”

       吕冲元拽了一下它的尾巴毛,道:“别插话。”他把桃木剑在手里掂来掂去,“不然的话,你们懂的。”

       白额高脚蛛忙不迭点头道:“是道爷,好的道爷。”它转了转小到可以忽略的眼珠,刚想说些什么,却突然惊叫一声,拽着夹竹桃天蛾连滚带爬地跑了。

       走廊里,一阵鞋跟磕碰地板的声音由远及近响起。吕冲元脸色一变,手忙脚乱地把桃木剑塞进包里。他跑到一扇打开的窗户前,完全无视了二楼的高度,利落地翻过窗台,跳了下去。

       梅檀打开门,踩着满地的斜阳进屋,整个人的轮廓被镀上一层金色。戴胜站在办公桌上,歪头看着他。

       微风掀起窗帘。梅檀脱下外套挂好,随口问道:“今天没有发生什么事吧?”

       戴胜纯良且无辜地说:“啾。”

———————— 没有后续——————————

“教授我跟你讲,你这个名字实在是起得不好。不,你不是五行缺木。谁说你五行缺木的?拖出去把周易抄一百遍。你本来就五行属木,又叫梅檀这种名字。现在你的木气已经旺到收不住了。不过你学农,也算是好事,走到哪庄稼就长到哪。说白了,你现在就是一金坷垃。”

【江宁探案录同人】山雨


我是不是第一个??!!



#王江宁/吕冲元#
#小片段,渣文笔,抛砖引玉#
#感情线自由心证#




《山雨》


王江宁自昏睡中醒来,不远处是火堆烧得噼里啪啦的声响。他头晕脑胀地想坐起来,又被腹部一阵剧烈的疼痛阻止,呲牙咧嘴地倒了回去。

吕冲元在不远处幽幽道:“别扑腾了,你那伤一时半会儿起不来的。”

听到熟悉的声音,王江宁心下稍安,这才回过神,感到身下的地面凹凸不平,硌得他背疼。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山洞中,崎岖的石壁被火光染成橘黄色。洞外漆黑一片,只依稀听到雨水拍打树叶的窸窣声。

“雨还没停吗?”

吕冲元正坐在火堆边上发呆,答道:“没有。”

雨已经下了三个小时了。



三个小时前,二人站在山坳里的一块平坦处。天上稀稀拉拉落着些雨点。现在正是江南的梅雨季,到处都是湿答答的。

王江宁用鞋尖碾了碾草地上的烧痕,道:“就是这里了。他们还生了火。”

吕冲元正东张西望:“这里干净得跟狗啃过似的。这样你还能找到线索?”

“只能试一试了。”王江宁叹了口气,“韩平那孙子,一有脏活累活就想起我来了,碰上好事就没见他这么积极过。”

他一路骂骂咧咧,手上却不停,拨开四周的杂草丛搜寻有用的痕迹。吕冲元挎了个药篓,抱着剑好整以暇地在一边看着。

王江宁余光瞥到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既然跟来了就帮点忙,别在那儿干站着。”他进山时,这小道士和药篓并排蹲在路边,说是在采药,见到他便死皮赖脸地跟了上来。

吕冲元撇嘴道:“我以为是什么好玩的任务,结果只是找几个盗墓贼的下落——这活还是你来吧。我打小不是画符就是练剑,可没学过这个。唉你快点,雨下大了我们就走不了了。”

“画王八符么?你还……”王江宁冷笑一声,话音未落,便被天边一声炸雷打断。那雷似乎就响在山里,隆隆的余音在山峰间来回飘荡。紧接着天色一暗,大雨不要钱似的泼了下来。吕冲元像只淋了雨炸毛的猫一样跳起来,冲他喊道:“快走!先找地方躲雨!”

王江宁一手遮着扑面而来的雨水,正转身欲走,余光却瞥见旁边的灌木丛中有亮光一闪。他回喊道:“先等等!那边好像有东西!”

吕冲元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站在原地不动了。王江宁靠近那片灌木,用手拨开茂盛的枝叶。大雨模糊了视线,因此他直到那抹银色亮光朝自己迎面冲来时,才意识到危险。

那是刀刃的反光。

躲藏在树丛中的人朝他胸膛迎面刺来。王江宁躲避不及,慌忙之间只扭了下身子,避开心脏要害。伴着一阵剧痛,这一刀便结结实实扎在了他腹部。

他来不及出声提示便脱力跪下。吕冲元见情况不对,提剑便冲了过来,挡住了那人挥出的第二刀,继而与他缠斗起来。王江宁半跪在一边,雨水在此时雪上加霜,蜇得伤口疼痛无比。他的意识随着血液的流失逐渐模糊,只隔着雨幕,最后看见吕冲元将那人放倒,又向这边奔来。

吕冲元一剑劈上那人胸口,确认他三天之内是醒不过来了,便跑向王江宁,刚好赶上他失去意识那一幕。血从王江宁腹部的伤口汩汩涌出,被雨水冲刷成一条浅红色的河流。吕冲元皱着眉拍了拍他的脸,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雨势丝毫不见转小。吕冲元想着这人的伤不能再拖下去,便撕了一块干净的里衣,给王江宁简单止了血。又捞起他一条胳膊,把人架了起来。

操,这人怎么这么重。

吕冲元艰难地将王江宁半拖半扶,去寻找可以避雨的地方。

天渐渐黑了。





王江宁挣扎了半天,还是没能成功坐起来。倒是吕冲元突然反应过来,道:“哦对,你该换药了。”

他刚把自己晾干,只穿了件白色里衣,披头散发地晃过来,活像索命的女鬼。王江宁眼睁睁看着他在自己身旁坐下,从怀里摸出一根簪子,三两下挽了个发髻,心说这手法比隔壁李家小妹熟练多了。不过他没敢出声,因为吕冲元紧接着开始拆他的绷带,随时可能因为情绪不稳定给他造成二次伤害。

吕冲元拿了个小瓷瓶出来,给伤口撒上药粉。他低头抿着嘴,神情专注。王江宁直挺挺地躺着,扭不了头,只能一动不动盯着他看。

……

这药居然不怎么疼。

……

脖子酸。

……

唉这小道士睫毛挺长。

……

他比我白好多。

……

还没好吗?

……

总这么盯着人家也不是个事儿。王江宁搜肠刮肚地想了一会儿,咳了两声道:“吕冲元啊。”

吕冲元正给绷带打结,头也不抬道:“干嘛?”

王江宁干巴巴地说:“那个……辛苦你了。”

吕冲元手一抖,把绷带揪成了蝴蝶结。他抬起头,刚好和王江宁对视,连忙将目光转向一旁,语气窘迫:“你怎么突然这么正经……没关系。”

卧槽,他居然没趁机挤兑两句。王江宁觉得自己可能把耳朵摔坏了。

吕冲元眼神飘忽了一会儿,终于冷静下来,只是脸颊通红,不知是不是正对火光的缘故。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真的没关系。我以前在山上帮师父扛过猪。”

“……”

“我这次可是对你有救命之恩。你要怎么报答?嗯?”

妈的恩将仇报算了。王江宁愤愤闭上了眼睛。

吕冲元戳了戳他,见他没反应,也没强求他回答,道:“算了,看在你受伤的份上,我去守夜,你睡吧。”

王江宁感觉到自己身上被盖了件衣服。他睁眼看,是他自己的外套,烘干了的。

小道士踩着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回到火堆旁,继续发呆。王江宁盯着他那边看了一会儿,架不住头脑昏沉,又睡了过去。

他的意识逐渐沉入深处,听到风从树梢上呼啸而过。大雨铺天盖地,落在千万叶片上,发出簌簌声响。黑夜弥漫在山林间 ,似要将人吞噬。他们所处的山洞却越过了无穷尽的雨与黑暗,遥遥在前方掣起一盏暖黄色的灯。

他便穿过一整个风雨如晦的夜晚来到洞前。小道士坐在火堆边,将长发拨到颈侧,露出被火光映红的侧脸。

他说,你回来了。

王江宁蓦地惊醒,真正的吕冲元此刻就在不远处,转头望向他道:“怎么了?”

王江宁道:“没事。”

半晌,他鬼使神差地补了句话。

“明天下山之后,我请你喝鸭血粉丝汤。”


——fin——



我已经分不清小道士是男友力还是女友力了【捂脸】



#以下为一个脑洞,纯属瞎扯,略ooc,没有后续#




这是南京城外最高的山。

梅檀立于悬崖边,吕冲元在他身后,道袍被山风掀得猎猎作响。他们面前,南京城夜色苍茫,零星有几家灯火散布在城中。

“教授,闭上眼睛。”

梅檀毫不迟疑地闭上了眼。吕冲元走近一步,忽然道:“您不怕我把您推下去吗?”

梅檀道:“你不会。”

他听见吕冲元笑了一声,紧接着,他的眉心被人伸手按住。一股热流随即迸发出来,沿着经脉卷过四肢百骸,又兀地一收,在他眼前绽出一阵强光——

他还闭着眼,却看见了前方。

南京城的长夜忽然变得无比喧嚣。原本阴暗的角落发出莹莹亮光,黑影掠过纵横交错的街巷。温柔的秦淮河此时波涛汹涌,似乎有什么正在水底蛰伏。无数绚丽的光带顺山河走势而来,在城中汇于一处,与头顶星宿阵列遥相呼应,熠熠生辉。

吕冲元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带着几分得意之色:“南京六朝古都,钟灵毓秀。天、地脉在此汇集,妖灵、死灵与生人共处一城。常人看不见这些,但看不见并不代表不存在。”

“眼见为实。教授,您还支持无神论吗?”

“不管我是不是无神论者。”梅檀转过身看着他,淡淡道,“吕冲元,你这个学期的辩证唯物主义论文还是要交的。”

销声匿迹了这么久,真的很抱歉(鞠躬)

上次更文好像是两个多月前吧。然后开学,整个人都变成了一条咸鱼。

一方面学习任务重了不少,另一方面对自己的文笔太不满意写了删删了写,再加上入了几个别的坑。于是就完全没有产出了。

总想着肝一篇退坑文再走,手头的几个脑洞攒着攒着就变成长篇了,完全动不了笔。到头来还是这样两手空空地走,真是对不起。

在这里要感谢所有看过、喜欢过、转发评论过我的文的小天使们,谢谢你们陪了我大半年。而我无以为报,甚至都没开过点文,怕懒癌上身完成不了约定。

明年六月之前我大概都会保持淡圈模式。只希望下次回来的时候,可以有足够的实力和精力撑起我对笔下角色的爱意。

谢谢。后会有期。

一些段子

♢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我本将心向长篇,奈何作业多如狗

♢忘羡/曦瑶/薛晓





01.修真界到了魏无羡这一代,终于开启了兴门派而衰家族之路,原因无他,各大家主,都无后。

02.和成美酱对应的应该是聂怀桑。

03.新来的道童分不清寒室和静室,送错了信。

蓝曦臣拆信,看见金光瑶喊他“蓝二哥哥”时,感觉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04.蓝忘机:“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兔子们:???

05.每次私下里遇到金光瑶,魏无羡都会为称呼纠结很久。

最后他决定随蓝忘机,叫嫂子。

06.阿箐觉得,如果再不说出自己看得见的事实,薛洋和晓星尘就要当着她的面开车了。

07.江澄:“魏无羡,我对相亲对象只有两个要求:女的,活的。你丫找温宁来是什么意思?”

08.金光瑶:“薛洋,我只想喝植物组织泡的茶。”

09.金家和江家联过姻;蓝家家主和金家家主在一起了;蓝家家主他弟和江家人在一起了;蓝家小辈和金家小辈玩得挺好;江家家主似乎对温家人有点意思……

单身狗聂怀桑感受到了家族被孤立的恐惧。

10.充电五分钟,问灵十三载。

11.魏无羡:“大家好我叫羡羡。”

江晚吟:“大家好我叫吟吟。”

金光瑶:“大家好我叫瑶瑶。”

蓝忘机:“……”

12.江厌离本来是想让江澄给他外甥取名的。

总之最后她还是找了魏无羡。

13.蓝启仁痛定思痛废了一千条家规,只因男人太雅正会变成gay。

14.每当三尊一起出现,魏无羡都觉得自己看到了Wifi。

15.他再没有喝过那夜似的好汤,也再没有一个那样好的师姐了。

16.江澄是自他母亲死后,才开始穿紫衣的。

17.后来薛洋才发现,扮演晓星尘,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因为他将那人的举手投足、眉眼颦蹙,都记得一清二楚。

18.蓝忘机养了十三年的兔子,通过兔毛色的遗传规律发现了分离定律和自由组合定律。

19.【墨菲定律】
魏无羡每次都能拿到灌了白水的那坛天子笑。

20.【伯努利效应】①
如果两个人企图并肩御剑秀恩爱,他们就会撞在一起,出现飞行事故。
——来自单身狗江澄的客户端







①概括一下就是流速大的地方压强小

【太中】我们结婚吧


♢高三真是一言不合就补课
♢复健中,文风有变,字数略多
♢太中同居情侣设定(没卵用)
♢甜甜甜,糖糖糖



夜间的机场比白天冷清很多。中原中也一身休闲装扮,扣了顶棒球帽,靠在墙上掏出手机。

“是中也啊……有事吗?”森鸥外似乎是被从睡梦中吵醒,声音含糊不清。

中原中也平静道:“现在几点了?”

森鸥外不耐道:“快一点了吧。你有什么事?很晚了,我要睡觉。”

中原中也确认四周无人后,愤怒地大声喊道:“是很晚了。但我还在等飞机!为了省钱你就给我买凌晨的航班!还是经济舱!”

说完他立刻挂了电话,娴熟地将森鸥外拖进黑名单。候机室惨白的灯光照在空荡荡的座椅上。中原中也找了地方坐下,对面是一个西装革履满脸憔悴,正死命敲着笔记本电脑的上班族。

中也百无聊赖地发着呆,手指在太宰治的名字上划来划去,想着要不要报个平安。三秒后他关上联系人页面,盯着屏幕上他和太宰治的合照看了两眼。

算了,出门前刚道过别。又不是热恋期的小情侣。

他把帽子扣在脸上,闭目养神。

“前往拉斯维加斯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JA139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出示登机牌,由3号登机口上飞机。祝您旅途愉快……”

中原中也正了正帽子,走向登机口。这趟航班的乘客中有不少美国人。他被夹在两名比他高一个头的大汉间,前后视线受阻,只能继续盯着手机。犹豫许久,还是给太宰治发了条消息。

“上飞机了。”

对方没有回复。中原中也收起手机,从空姐手中接过登机牌,道了声谢。登机桥内,前一个人踩出一串咣咣的脚步声。

还是没有回复。

他找到座位,发现自己不幸被夹在两个人之间。最里面的人见不得光似的,用毯子将自己从头裹到腿。而靠走道的男人正睡得四仰八叉。中原中也料想此人刚上飞机没多久,能睡成这样也是一种本事。

他轻推那人道:“麻烦让一让。”

男人打了声鼾。

中原中也暗骂一声,顾及现在是在飞机上,只得放弃了暴力叫醒的想法。他目测一下距离,直接撑着那人的腿翻进了自己的座位。

旁边那团毯子发出了可疑的抖动。中原中也瞥了他一眼,看到一只缠满绷带的手臂。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

他一把扯开毯子。太宰治支楞着一头蓬乱的头发,笑得如同开了振动模式:“中也啊……我第一次看到有人这样坐飞机的……”

中原中也瞠目结舌地瞪了他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太宰……你他妈怎么在这儿?”

太宰治收敛了脸上的表情,正色道:“突然有事要去拉斯维加斯办,所以也买了这趟航班的票,刚巧座位又和你靠在一起……”

中原中也愤怒地打断他:“别鬼扯!你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要跟着我?!”

广播:“女士们,先生们,你们好!欢迎乘坐日本航空公司班机。本次航班将从成田国际机场飞往拉斯维加斯麦卡伦国际机场。预计空中飞行时间……”

太宰治笑道:“好吧,其实是我想你了。”

他笑起来,一双眼睛波光潋滟,弯曲的角度恰到好处得勾人。中原中也差点就信了,但他很快回过神来,更大声吼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说实话!”

广播:“为了保障飞机导航通讯系统的正常工作,在飞机起飞和下降过程中请不要使用手提式电脑……请不要在机舱内大声喧哗,谢谢合作。”

中原中也悻悻收声,瞪着身旁的人。太宰治悠闲地翻着一本旅游杂志,转头看到中也的脸色,无奈笑道:“我真的有点事,正经事。”

中原中也道:“你的正经事如果是指去赌场泡女人的话,我就阉了你。”

他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清楚太宰治不会如此出格。他们在成为恋人前先做了近十年搭档,对彼此的一切了若指掌,早就省略了寻常情侣间相互猜疑的步骤。

何必为这人操心呢?

中原中也摘下帽子,直挺挺地闭眼坐着。太宰治啪一声合上杂志,道:“你这样睡不累吗?”

中原中也瞪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太宰治知道他的气还没消,也不再出声,开始认真观察头顶的空调出风口。中原中也重新闭上眼睛,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入睡。

飞机遇到气流。太宰治被不规律的颠簸晃出了些睡意,刚打算闭眼,却感觉肩上一沉。他转头,视线里是中原中也橘色的发顶,耀眼如一团灼灼火焰。

他试探性地喊了声:“中也?”

中原中也蹭蹭太宰的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他额前的头发垂下几缕,在眼睫上蒙了层阴影,只露出挺直的鼻梁。太宰治闻到一丝隐约的浴液香味,与他自己身上的如出一辙。

他忍不住又戳了戳中也:“你不是不喜欢牛奶味吗?”

中原中也拍掉他的手,嘟囔一句别吵。太宰治笑着收回手,透过舷窗望向云间时隐时现的月亮。

他们的飞机自空中掠过,下方是翻卷不息的太平洋,上方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夜空。晦暗的月光被云层遮挡得所剩无几。广阔天地间,似乎惟余二人相靠的那扇窗口,闪烁着暖黄色的灯光。



处于地球不同端的两国有十三个小时时差,降落时仍是夜晚。中原中也拖着旅行箱走出机场,太宰治两手空空跟在一边。拉斯维加斯气候较热,二人都穿着便装,看起来像两名普通游客。

太宰治左顾右盼一番,问中也:“然后怎么办?坐出租车?”

中原中也道:“这边应该安排了人来接……”

话音未落,一个黑发黑眼的亚裔青年不知从哪里钻到他们面前,对中也行了个礼,道:“您是日本总部来的中原先生吧?上面安排我来接您。还有这位是……”

他疑惑地看向太宰治。中原中也不耐地摆手:“不用管他,你完成你的任务就好。”

青年笑道:“好的。中原先生,请您稍等,司机会把车开过来。”

三人陷入沉默。青年似乎想打破僵局,以一种钦慕的口吻对中也说:“您的发型相当独特,是日本最近流行的吗?”

中原中也疑惑道:“什么?”他反手摸了摸头发,碰到一条麻花辫。

中原中也:“……”

太宰治几乎笑抽过去。他躲开中也饱含怒火的一脚,又挡下一拳,道:“中也,这是公共场合,别打了……哈哈哈哈哈……”

中原中也怒气更盛,正欲继续动手,忽然听得那青年说:“到了。”

一辆黑色豪车缓缓停在他们面前。

青年安置好他的箱子,拉开车门请他上车,中也坐进后座,发现太宰治从另一边也挤了上来。

中原中也没好气地踹他一脚:“你不是有事要办吗?跟来干什么,下去!”

太宰治道:“反正也不着急,不如先陪你做任务。”

中原中也彻底拿他没了办法,无奈道:“随便你。”

机场离市区相当之近。车辆在繁华的大道上行驶,两旁赌场和酒吧的霓虹灯化为五颜六色的流光,向身后淌去。他们穿过几条街,停在一处人流如织的路口。

青年扭头说:“大概就是这里,具体地址已经发到您邮箱里了。我会先把您的行李送去酒店。”他俯身从副驾驶座底下抽出一个黑色箱子,又道:“这是组织提供的装备。”

中原中也接了箱子打开,看见里面装着两把自动手枪和几发弹匣,不由说道:“就这么点武器?你们以为我是去打兔子么?”

青年笑了笑:“您可是异能者,我们都相当信赖您的能力。”他为中也打开车门,道:“祝您任务顺利。”

两人下车,中原中也随手把枪塞给太宰治,道:“反正我也用不着,给你吧。”

太宰治站在原地把枪放好,中原中也已走出几米远。他加快脚步,一个形容猥琐的男人忽然拦住他,亮出手上一堆花花绿绿的卡片。太宰治仔细打量,发现是一群近乎全裸的女人。

男人道:“先生,我们这里货色好又便宜,要不要看看?”

太宰治道:“谢谢,我有家室了。”

那人毫不退缩:“男人嘛,偶尔玩玩也没什么的。”

太宰治不欲与他纠缠,只得随手接了一张,快步去追中也。几个年轻男女与他擦身而过,嘻嘻哈哈地说着些不堪入耳的脏话。一个醉汉歪倒在路边,而过路行人毫无反应,似乎早已对此司空见惯。
  
他与中原中也并肩而行,道:“我还以为你要休息一天再行动。任务很急吗?”

中原中也正忙着拆头上的辫子,闻言腾出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一张纸给他。太宰治接了,见是一张熟悉的嵌银箔越前便笺,上面写着:

中原中也,

此去拉斯维加斯,时间紧迫,关系重大,请务必先完成任务再去进行其它娱乐活动。

p.s.娱乐活动的具体内容我会对太宰保密,请放心。

                          鸥外

太宰治问:“什么娱乐活动?”

中原中也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

太宰治冷静地把那张「银之神谕」揉成一团,扔进了不可回收垃圾箱。



他们穿过行人熙熙攘攘的大街,拐进一条偏僻的小巷,几只老鼠顺着墙根仓皇逃窜。中原中也对照了一下门牌号和地址,点头道:“就是这里。”

太宰治上下打量着眼前这所破败的旅馆,道:“你这次究竟是什么任务?”

中原中也叹气:“抓一个叛徒而已。那根搅屎棍卖了我们的消息,又偶然知道了对方帮派的机密——总之现在是风口浪尖上的人物。分部前些日子刚火并了一场,战力不够,这才从日本总部借人。”

太宰治道:“这种事派你来,未免太大材小用了。”

中原中也愤愤道:“森鸥外说,最近经济不景气,这种事我一个人就能解决。所以他只需要买一张机票,省钱。”

太宰治开始思考黑手党究竟缺钱到了怎样的地步。

中原中也先一步跨进大门,径直走向登记处,向桌上拍了一沓美钞,问坐在桌后的金发女人:“James在哪个房间?”

女人抚了抚头发,对他妩媚地笑笑,打开电脑记录,道:“这里一共住了五个James,你找哪一位?”

太宰治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掏出枪指着那女人的额头,问道:“和这个有关系的James呢?”

女人脸上的笑容维持不住,战战兢兢地开始翻登找记资料,过了几秒,她指着一行字道:“应该是他,住在4017房。”

太宰治道:“谢谢,其实我也不想伤害像你这样美丽的女士,但工作需要,请你原……”

中原中也从他脚上踩了过去,径直走上楼梯。

太宰治:“……谅。”

他追上楼。旅馆的地板年代久远,木板已变形松脱,相互挤压,每踩一脚都咯吱作响。栏杆锈迹斑斑,摇摇欲坠。

中原中也侧头贴着4017号房门听了听,对太宰治道:“没有动静,人不会跑了吧?”
  
太宰治思索两秒,掏出那张召妓卡片。

中原中也一惊:“你哪来的这种东西?”

太宰示意他噤声。他拿出手机拨了上面的电话,压出一副低哑的嗓音:“我要你们派人来……没错,就是这里,4017号房……请尽快。”

中原中也:“……”

两人躲到走廊拐角后。中原中也贴着墙边查看情况,太宰治站在他身后,把下巴搁在他头顶。中也起初没反抗,冷不防往后一仰,太宰治磕到了自己的舌头,吃痛蹲下。

楼梯上传来一串鞋跟敲击声。一个浓妆艳抹、衣着暴露的女人走上楼来,抬手敲响了房门。

屋内的人将门开了一条缝,与女人低声交谈几句。片刻后,女人娇笑两声,进了房间。

太宰治想说话,却因为舌头上的伤倒吸一口凉气:“应该——嘶——只有他一个人在。要不要等他们完事?”

中原中也已走到门前,冷笑两声:“又不是什么好人,没必要这么照顾他。”

说罢,他一脚踹开房门。床上的两人被响声惊得不轻。女人当场尖叫起来,被中原中也一眼瞪过去,立刻闭上了嘴。男人慌慌张张地扯过被子遮住重要部位,眼神游移不定,问道:“你们……是哪一边的?”

中原中也道:“被你卖了消息,死了十多个人那一边的。”

那个叫James的男人登时面如死灰,举起双手求饶。中原中也正欲就地开始拷问,走道里忽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叫喊声。

太宰治探出头看了看,对中也说:“来了一批人,应该是这小子投靠的那个帮派。”

中原中也嫌弃地皱了皱眉:“估计是楼下那女人报的信。多少人?”

“十多个吧。”太宰治笑道,“怎么,怕啊?”

“我怕麻烦。”中原中也干脆利落对着两人后颈各砍了记手刀,将他们放倒,塞进浴室锁上门。“倒是你,在侦探社呆了那么久,举枪时不会手都在抖吧。”

第一个穿黑西装的大汉闯进门来,太宰治抬手一枪,那人额上爆起一团血雾,应声而倒。

他转头,脸上表情似闲庭信步:“你当我的工作是在酒吧和女人聊天么?”

剩下的人在门前止步,有两人开始拿着机枪对屋内扫射。中原中也伸出手,不可见的重力场与腾起的灰尘一同被扭曲。子弹嵌在空气中,片刻后纷纷落地,铮然作响。

太宰治突然道:“中也,入乡随俗——我们赌一场吧。”

中原中也感觉他笑得不怀好意,反问道:“赌什么?”

太宰治向外扫了一眼:“还有十一个人,如果你解决的比我多,我就告诉你我来的目的 ,怎样?”

中原中也心说这人先前藏着掖着不肯说,现在又主动要打赌,不知道打的是什么主意。但他实在好奇,便道:“那就一言为定,你不要反悔。”

太宰治在原地站定,背后是那扇反锁的浴室门。中原中也向前挪几步,首当其冲接受了敌人的第一波攻击。

几人以咄咄逼人之势冲过来。中原中也一踹旁边墙壁,从对方的包围中闪出,身形矫健如鹰隼。两名壮硕大汉率先转向他,举起手中武器。

中原中也嗤笑一声,助跑跃起,掠过他们中间的空隙,顺手在两人紧握着的枪上抹了一把。杀伤力极强的武器被重力扭曲成了两块黝黑的废铁。

后方站着第三个人,此时正背对着中也,想来是认为两个人已足够解决他。中原中也一脚踏上他后脑,那人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在巨大冲力下重重磕上床角,登时血流满面。

中原中也借助刚才那一脚的力道,在半空中回身。被废了武器的两人还未从惊骇之中回神,就被他摁住头撞在一起。一声闷响后,两名大汉倒地,木质地板传来一阵断裂的喀嚓声。

中原中也落地,脚尖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他将帽子扶正,回头对着太宰治扬了扬下巴。

太宰治单手持枪,半倚在门框上,回了中原中也一个笑容。

他不紧不慢地挨个给敌人点名。对方也受过黑帮的近战训练,但太宰治观察几秒,总能找准时机,一枪命中敌人的头部或心脏,几乎避无可避。

重力场在他身前交织成一张错综复杂的网。枪弹飞来,或是失去速度径直坠地,或是改变方向,在两旁的墙壁上留下成排弹孔,不能伤他分毫。

转眼间敌人只剩五人。对方似乎认定中原中也是压制局面的罪魁祸首,集中火力攻向他。中也扫腿绊倒一人,一拳将他砸得陷进地里。剩下三人齐齐围拢过来,挡住了他的视线。

就在此时,迟迟未出手的最后一人突然扑向太宰治。那是名小个子男人,同人高马大的同伴相比起来,极不相称。他移动速度奇快无比,身影消失,只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想必是有速度方面的异能。

对方派异能者攻击太宰治,显然是见他不善近战,想攻破这道防线,进入浴室杀人灭口。

太宰治冷笑一声,一把拽住那人的手腕。那小个子再想用异能逃脱,却毫无用处,只能僵立在原地。太宰治将他右手拧到背后,那人痛苦大叫,一把匕首当啷一声落地。

太宰治一枪结果了他,踹开尸体,随即将注意力投到中也那边。中原中也当胸一脚,踹倒一人。太宰治开枪,一个悄悄绕到中也背后、意图偷袭的人应声倒下。

还剩一人。

中原中也见太宰治早已瞄准他,便停下动作,心里却暗自不忿。又要输给太宰这混蛋了。

太宰治扣动扳机,一声空响,子弹已用尽。

他不慌不忙地开始换弹匣。余下那人抓住机会对他射击,子弹却被中原中也尽数挡下。

中原中也一脚将他踩进地面。木板终于不堪重负,裂开一条宽大的缝隙,将那人牢牢卡死在其中。

太宰抬手鼓掌,房间里回荡着清脆的掌声。

他笑道:“中也,你赢了。”

中原中也重重出了一口气,抱臂靠墙,不信任地斜睨着他:“我怎么觉得你是故意的?最后你明明可以换枪,却非要换弹匣,露出那么明显的破绽。”

太宰治微笑不变:“总之是我输了。按照赌约,我应该告诉你我来的目的——”

他突然单膝跪地,对着中原中也伸手道:

“中也,我们结婚吧。”


大战过后,房间遍地狼藉。桌椅翻倒,墙壁满是弹孔和烧灼的痕迹。敌人的尸体横七竖八躺了一地,鲜血在地上蜿蜒流淌。

而太宰治跪在这里,向中原中也求婚。

中原中也怔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盯着太宰治伸出的手,不知该回答些什么。

太宰治诚恳道:“我没开玩笑。听说你要来拉斯维加斯,我就有了这个想法,特地去订了和你同一班飞机的机票。这里是个结婚的好地方。”

中原中也的声音有些干涩:“你就那么想……跟我结婚?”

太宰治道:“我总觉得,有法律承认,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在激战中被打碎了一盏。此刻太宰治跪在半明半暗的灯光下,眼神与复杂的光影糅合在一处,多了种无法言说的意味。

中原中也从未见太宰治露出过那种眼神。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太宰治永远以他超人的智商和异能,游刃有余地行走于世间。他应当是自信的、掌控全局的,而非现在这样,期盼中隐隐还有一丝紧张不安。

他在害怕被我拒绝吗?中原中也无言地想。

他深吸一口气,将表情调整到正常的状态,故作凶狠道:“所以你就两手空空地来求婚了?戒指呢?鲜花呢?”

太宰治如释重负般笑道:“我人都在这儿了,你还要那些做什么。”

中原中也嗤了一声,还是握住太宰治的手,将他拉了起来。太宰治顺势将他一搂,两人在尸体、鲜血和硝烟的环绕下接了个吻。

砰砰几声巨响,浴室门被里面的人疯狂敲打,夹杂着“救命啊”“我什么都说”之类的喊声。

太宰治扶额道:“你再去把他敲晕吧。”

中原中也不耐烦:“直接宰了他得了。”

最后中原中也给分部打了个电话,让他们过来接人和打扫战场。他和太宰治出了旅馆,赌城炫目的灯火渐次熄灭,东方亮起一抹浅红。

中原中也道:“其实我有件事没对你说。”

太宰治一惊:“你有外遇?”

中原中也给了他一脚,道:“你刚才,跪在一摊脑浆上了。”

太宰治:“……”

他低头,膝盖处红红白白一大团。

“算了,回去换衣服吧。”

“你不是没带行李么?”

“我帮你收拾箱子的时候,放了点我的东西。”

“混蛋青鲭!我说箱子怎么那么重……”


翌日,二人站在一个小教堂内,相对无言。不远处的草坪上在举行另一场婚礼,结婚进行曲悠扬的调子随风飘散。

神父道:“中原中也先生,你愿意与这个男人成为伴侣吗?爱他、忠诚于他,无论他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Do you?”

中原中也道:“Yes,I……可以用现在完成进行时吗?”

神父会意地笑道:“当然可以。”

太宰治有些惊讶地看向他,中原中也不自然地咳嗽一声。

神父又道:“太宰治先生,你愿意与这个男人成为伴侣吗?爱他、忠诚于他,无论他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Do You?”

太宰治问:“不用英语会怎样?”

神父道:“没关系,神会听懂你的誓词的。”

太宰治道:“你可以放心使用「污浊」。”

这话只有他们两人能意会。中原中也一愣,与太宰治相视而笑。

神父拿起笔在两人的结婚证明上签字,笑道:“祝贺你们。”


二人将证明材料交到婚姻登记处。太宰治神神秘秘地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领着中也到了一辆锃亮的越野车前。中原中也嘴角抽搐道:“这是什么?你的嫁妆?”

太宰治道:“那叫聘礼……不对,这是你们分部的车,我只是借来用一用。”

他上了驾驶座。中原中也绕到另一边上车,边扣安全带边问:“你会开左驾的车?”

太宰治一踩油门:“不会,但我看了车的使用说明。”

他一路上了高速公路,漫不经心地打着方向盘道:“其实拉斯维加斯市内只是繁华,大峡谷才是真壮观……”

中原中也死死扣着扶手:“你认真看路!有车过来了!啊要撞上了美国人为什么要在右边开车……”

两人行驶了近半天,到达目的地时已是傍晚。他们似乎到了一片荒野,四下无人,地面上偶尔出现几只飞鸟的投影。

中原中也一路上提心吊胆,此时终于松了口气,道:“这是哪里?”

太宰治拔了车钥匙:“大峡谷一处很偏僻的边缘,还没有被开发,我查资料时找到的。下车吧。”

中原中也推门,车门纹丝不动。

他向窗外看去,一株硕大的仙人掌抵在门外,隔着玻璃与他面面相觑。

“太宰治你丫故意的吧!”

太宰治好整以暇地倚着车门看他:“门打不开啊,那从我这边出来吧。”

中原中也愤怒地爬到驾驶座下车,太宰治满脸都是恶作剧成功的愉悦。

“我要和你离婚!”

“我们没有做婚前财产公证,也就是说,离婚之后,你的帽子和酒要分我一半。”

“……算了。”

中原中也往滚烫的车前盖上一坐,摘下帽子吹风。太宰治兀自坐到他身边,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太宰治道:“敦君,我结婚了哦。”

日本现在应当是清晨。中岛敦迷迷糊糊接了电话道:“恭喜啊……跟谁?你前几天认识的那个委托人?”

中也不善的眼神投过来。

太宰治:“……你给我去清醒一下。”

他挂了电话,又拨给另一个人:“国木田君!我知道你肯定起床了。告诉你,我结婚了哦。”

国木田道:“恭喜,不过侦探社规定的婚假只有五天,你敢晚回来一天,我就扣光你这个月奖金。”

中原中也笑得打跌,道:“你的同事们是有多不待见你——”

太宰治叹气,继续在联系人栏中翻找。

“芥川君,我结婚了哦。”

中岛敦的声音传来:“他还在睡觉。您是和中原先生结婚了吧,新婚快乐——啊等等。”

对面似乎有人说了两句话,中岛敦停了一会,又道:“龙之介说,祝你们早生贵子。”

太宰治挂了电话,开始深切反省自己的教育方法。

中原中也用胳膊肘戳了戳他:“你看。”

太阳缓缓浸入西天的云彩,抖落漫天霞光。科罗拉多大峡谷在眼前肆意伸展开壮美的身躯。在此盘旋千年的风掠过他们身边,带来美国西部特有的热浪和粗砺的砂石。

太宰治举起相机道:“来,中也,拍张结婚照吧。”

当天,黑手党和侦探社众人打开邮箱,发现都收到了一张群发照片:

背景里充斥着红色的山岩和绚丽的晚霞。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并肩坐在车前盖上,身旁有一株一人高,探头探脑的仙人掌。

______THE END_____

*如果标题算侵权,请务必告诉我

文豪野犬2016年期末考试语文试题

文豪野犬语文卷

★这是一张正经的试卷
★请用SB铅笔填涂答题卡
★一点点太中,就一点点

1.下列词语中,没有错别字的一组是(     )

A.污浊 中岛郭 人间失格 织田做之助

B.侦探 泉镜花 独步吟客 与谢野晶子

C.夜叉 太宰治 天衣无缝 芥川龙之芥

D.柠檬 森鸥外 君殁给匆 江户川乱步

2.下列各句中,标记出的成语使用恰当的一项是(     )

A.组成新“双黑”的两人虽然战斗方式有所不同,但整体实力「半斤八两」,都十分强劲。

B.看见太宰治吊在侦探社的门梁上,国木田发出了「振聋发聩」的怒吼。

C.“组合”控制白鲸坠毁的行为,将会使横滨「生灵涂炭」。

D.太宰治在四年前退出黑手党,与中原中也「劳燕分飞」。

3.下列各句中,没有语病的一句是(     )

A.侦探社员工们是否要加班,取决于社长有没有和乱步先生吵架。

B.据统计,港口黑手党第一季度的支出,大约有百分之八左右用在了首领购买的裙子和甜点上。

C.通过与谢野医生精心的治疗,使所有病人都感恩戴德痛哭流涕,发誓以后一定要珍惜生命,避免受伤。

D.坂口安吾之所以会成为三面间谍,是因为这三方发的工资太低造成的。

4.依次填入下面一段文字横线处的语句,衔接最恰当的一组是(     )

从那之后,安吾、太宰和我便隔三差五地会聚在那家酒吧里聊天。在那里我们不会去顾虑上下级关系,只是边喝酒边随意闲聊。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人生在世,能与谁建立起这样一种关系的概率小之又小,就仿佛在密林中发现了一座黄金宝殿一般。这样的关系一旦崩溃,恐怕就再无机会与其他什么人构起同样的关系了。

①我们就像在荒漠的战场上偶然相遇、围坐在一堆篝火旁的士兵一样
②但就是说着各种琐碎的小事
③彼此共享这单纯而短暂的时光
④默默地凑在一起,又默默地开始觥筹交错
⑤从不会无话可说
⑥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感兴趣的共同话题

A.①④②⑥③⑤
B.①③④⑤⑥②
C.⑥①②④⑤③
D.⑥②⑤①④③

5.阅读下面材料,根据要求作文。

太宰治身高181cm,体重67kg。
中岛敦身高170cm,体重55kg。
中原中也身高160cm,体重60kg。

针对以上材料,你有什么看法?请结合材料,自选角度,自拟题目,写一篇文章。(文体不限,字数不限,诗歌也可)


====正经的答案分割线====

1.B  

A.中岛敦 C.芥川龙之介 D.君殁给勿

2.C

A项,半斤八两:比喻彼此一样,不相上下,多含贬义。

B项,振聋发聩:比喻用语言文字唤醒糊涂的人,望文生义。

D项,劳燕分飞:比喻夫妻,情侣别离,对象不合。

3.A

B.重复累赘,去掉“大约”或“左右”。

C.成分残缺,缺主语,应删去“通过”或“使”。

D.句式杂糅,去掉“因为”或“造成的”。

4.D

5.以下为参考题目:

《论体重对男性尊严的重要性》

《下次称体重时一定要让太宰治把他抓住》

《探究:中原中也的密度是否异于常人》

《一切妄图靠异能反攻的行为在太宰治面前都是纸老虎》




♢千万不要因为这个叫我苍老师

♢有题不会写一定是我的锅

♢祝大家期末考试顺利

【敦芥/太中】我和师兄的日常(4)

还有人记得这个系列吗(微笑)失踪这么久来篇长的

♢余连日以来,卡文成性,寝食难安,只得埋头于学业,以期脑洞自现。是以失踪多日,深表歉意。

♢本以为我的打戏有进步,写完一看才发现变成了起点风

♢大概是fin







我还记得第一天上山的情形。

当时师父领着我在蜿蜒的小路上拾级而上,两旁是层峦叠翠,草木葱茏。鸟雀和他都在滔滔不绝。

他道:“刚说到哪里了?哦对,尽量跟你师兄把关系处好。”

我点头称是。

“还有你师娘。他脾气不太好,没事千万别去招惹。”

我诧异道:“我有一个师娘?”

师父笑了两声:“我看起来那么像单身?”

“不,我只是以为我有很多师娘。”我实话实说。

他终于不理我了。

一个时辰后我见到师娘。师娘身材娇小,皮肤白皙,橘发蓝眼貌美如花,正温和地看着我。

师娘是个男人。

我颤颤巍巍地转头看向师父,他坐在师娘旁边,点头示意我敬茶。于是我恭敬地跪在他们面前,双手奉茶道:“师父,师娘请用茶。”

师娘的茶杯正中师父面门。

我惊恐地连退三步。师娘一脚踹了椅子扑向师父,期间夹杂着“你又让徒弟喊我师娘太宰治你这个人就是【哔——】”之类的骂声。为响应盟主号召,树立武林正派的良好形象,具体内容不再复述。

后来我和师兄混熟后,他告诉我,他第一次被师父教唆喊师娘时,场面比这次还触目惊心。

怪我咯。

师兄爱穿长外衣,因为他的内功要配合衣摆使用。

师父爱穿长外衣,因为显得他身材修长挺拔,衣冠禽兽。

师娘爱穿长外衣,这个我就真不知道为什么了。

师父说:“这样穿显腿长,其实中也腿挺长的就是整体矮了点,哎你别不信我亲眼鉴定过……”

恕我眼拙。

总之他们三个常年外衣下摆到膝盖,风吹仙袂飘飖举。留我一人把上衣扎在裤子里,俨然一名劳苦农夫。

不行,这不双黑。

后来我拽了半根腰带出来,身上才多了些可以随风摇摆的东西。有一种继承师门绝学般的快感。

师兄用嫌弃的眼神上下打量我一遍,道:“你不怕裤子掉下来吗?”

我愉快地回敬他:“你穿裤子了吗?”

黑兽冲着我的脸就上来了。我在招架的间隙瞟了他一眼,发现他还留下一部分罗生门绕在身边,不知是用来防守还是防走光。

我依旧不知道他有没有穿裤子。






今早起床练功时路过厨房,师娘一只脚踩在灶台上,正以一种无比豪迈的姿势煮着面。师父抱着胳膊站在一边观看,不时还和师娘拌几句嘴。

我走过去想向他们问好。却听见师父啧啧两声道:“中也你今天居然下面给我吃,哎呀我要怎么报答你呢不如我下面给你吃吧……”

我硬生生将脚步拗了回来。

我们生活在山上,隔绝俗世。指望四个男人自己解决三餐是不可能的。好在师兄的妹妹银就住在山下的镇子里,每日会上山为我们做午饭和晚饭。

银是个眉清目秀的女孩子,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发现师兄和她的长相有些相似,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师兄一眼瞪过来,没好气地问:“你总瞄我妹妹干嘛?”

我看着他凶神恶煞的脸,认定刚刚觉得他们相像是幻觉,“我只是看看她的长相。”

“你对我妹妹有兴趣?”师兄的脸更黑了。

“没没没我只是对你有兴趣,不对也不是对你有兴趣,只是对你的长相有兴趣……师兄别打了菜都凉了啊——”

师父关于师门和睦的梦想终于破灭了。

早饭难度不高,便由我和师兄、师娘轮流做。原本师父也包括在内,但他第一次做饭,我们昏迷了一天。第二次做饭,我们失去了一天的记忆。第三次做饭……怎么可能还有第三次?

这人早年必定学过苗疆蛊术,下毒悄无声息,不留一丝痕迹。

我们围坐在院里的石桌边吃早饭。我挑起一筷子面,突然听到头顶传来扑棱声。抬头看去,一只肥鸽子在上空甩着尾巴毛招摇而来,盘旋两圈,大有将排泄物送进我碗里的意思。

我一把拽它下来,发现它脚爪上绑了封信,奇道:“谁家信鸽这么肥?还飞的动么?”

师父探头过来看了两眼,突然伸手把信抽走,顺便摸了把鸽子的头。那鸽子上一秒还在挣扎着想啄我的手,下一秒便变成了一张白色的纸笺,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

我捡起纸笺,上面用苍劲有力的字体写了“鸽子”二字。师兄也想看看这稀罕物件,在桌下轻轻踢了踢我,不料没控制好方向,踹了我一裤腿泥。我当即回敬他一脚,在他鞋上踩了个印子。

师父翘着腿把信读完,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哦——”,随即转眼向师娘正色道:“故人有事相求,我们恐怕要下山一趟。”

旁边传来咣一声响,是师娘将碗重重搁在桌上。他烦躁地捋了捋刘海,说道:“不就是国木田那帮子人吗?干脆你一个人去吧,我实在不想见那些正派人士。”

师父哗啦啦地抖着信纸,笑得不怀好意:“你不去也不行啊中也,人家指名道姓要‘双黑’出手呢。”

说罢他也没理会师娘变黑的脸色,撑着桌子站起来,拍了拍手,对我和师兄说:“好了徒儿们,别在下面瞎踹。收拾东西,我带你们去历练历练。”




横滨地处东南临海,交通便利,往来商贸繁忙,其繁华程度堪比国都东京。而对江湖之人来说,它还有另一个重要的意义:武林盟主的组织总部,盟主堂,就设在此处。

师父和师娘带我们穿过几条人来人往的大街,拐进一条偏僻的小巷。巷内几扇门户,皆为粉墙黛瓦的寻常人家,连匾额都没有一块。师父径直走到最深处的门前,抬手叩响铜环。

我一不留神被翘起的青石板绊了一跤,忍不住擦着裤子上的污泥和青苔抱怨道:“不是说去找盟主堂吗?怎么又跑到这种小地方来?”

师兄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透着几分对我智商的蔑视。他轻哼一声开口道:“这里就是盟主堂,蠢。”

我哑然,也没顾及他的冷言冷语,只盯着那看似寻常百姓家的大门,和蹲在院墙上探头探脑的几只野猫,心想这盟主果然是世外高人。

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一名青年脸上带笑站在门前,只看了一眼便仿佛笃定了来人身份似的,将我们迎进门内,一面道:“太宰先生您终于来了,国木田前辈已经等候多时了。”

师父背着手熟门熟路地踱进院子,笑道:“他等我?我看他躲我还来不及呢。”

我为眼前的景象所吸引,一时间没心思去听他们的对话。门内有两进院落,往来的只有几名侍女,除此之外就是蹲在院中树下玩耍的一个小女孩。全无想象中大门派应有的姿态。

青年仿佛看出我的疑惑,轻声向我解释道:“盟主堂成员贵精不贵多。况且现在是白天,大家都各自做任务去了,人少也属正常。”

我懵懂地点点头。师兄站在我身后,脸色冷漠甚至有些阴沉。师娘就更加明显了,远远缀在后面,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想来是过去与这里有些嫌隙。

那青年继续说:“我叫谷崎,也是盟主堂的成员,资历尚浅……啊你看,那个出来的是国木田前辈,他和太宰先生关系不太好呢。”

这点不用他说我也能看出来,因为国木田从出现开始就臭着一张脸,与师父愉悦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身材高大,着一身劲装,长发在脑后随意束起,倒是有几分武林高手的风范。只是双手捂着胃,似乎身体有些不适。

“啊——太宰你这家伙还是这么欠揍,我一靠近你三尺之内就胃痛难忍。先说好,那封信是盟主要我写的,才不是我自愿想写给你……”

“知道了知道了。”师父笑得更加灿烂,“那么能让国木田特意写下一封言辞恳切深情款款的信把我叫过来的事是什么呢呜哇——”

国木田掐住师父的脖子,将他举到半空猛烈摇晃。我惊恐地看向其他人,发现他们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师父自己也没想还手,只是冲着那边树下的小女孩打了个求救的手势。

小女孩跑过来,拽了拽国木田的衣角。她还未到及笄之年,只绑了两个乌黑的发辫。

国木田不得不把注意力从师父那里转移过来,侧头问道:“什么事,小镜花?”

被唤作小镜花的女孩盯着国木田,惜字如金地说:“兔子。”

国木田终于松手让师父落地。他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在上面写下“兔子”二字,纸的质地和笔迹都和那只鸽子的变形相同。他撕下册子的内页,平薄的纸张渐渐鼓起,成为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兔子。

我在一旁为这变化吃惊不已。小镜花捧住那只抖着耳朵的兔子,跑到树下自顾自玩起来。师父退到我旁边,长出了一口气。

谷崎适时地插话进来:“差不多到和盟主约好的时间了。”我左右看看在场之人或不忿或轻松、反正不是办正经事的表情,为这位盟主挑人的眼光感到深深的担忧。

盟主约摸四五十岁,虽正值壮年却一头银发。他挺直脊背坐在首位的座椅上,面无表情,气势逼人。

“……此番异族帮派大举进入中原,意图控制整个中原武林。我身为正道之首,自然全力以赴守卫秩序。希望诸君不要让我失望才是。”

我看向师父,难得他敛去了眼角眉梢的笑意,整个人浸在一种如潭水般凝滞的严肃中。他转头对我和师兄说:“我和中也要去解决最大的麻烦,到时候没空管你们。你们若是熟练运用平时训练的招数,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切记要完全信任对方,不可有异心。”

师兄点头应允。

我纠结许久,还是问道:“若我们失败了呢?”

师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指向庭院右侧的一间厢房:“如果你们还有命回来的话,就要被送去那里了。”他的脸笼罩在屋檐的阴影中,透着股令人战栗的阴森之气。

我望向那间厢房,只听得里面传来金属器具的碰擦声,混合着各种惨叫和呻吟,不由得瑟缩了一下,心里暗忖:盟主堂的门规竟如此严格,任务失败了还会被送去受刑罚。

师兄的脸也明显白了一下,问道:“师父,那是刑房吗?”

师父负手而立:“那是盟主堂私有的医馆。若是想见一见与谢野大夫,我可以帮你们引荐。”

谢谢,不想。






我和师兄追着敌人来到一片竹林中。此时正值满月之夜,月光明亮却无半分皎洁之意,只照得竹林内影影绰绰,阴暗处似潜藏了万千鬼魅。微风过处,枝叶碰擦的簌簌声如鬼哭,令人汗毛倒竖。

敌人突然停住脚步。那是一对异族的男女,装束怪异,浅金色的头发折射出莹莹光芒。我们连忙摆出警戒姿势,防备之心大盛。

那男人向前一步,亮出双手持有的弯刀。他狞笑着伸出舌头舔了舔刀刃,表情嗜血而残忍。

“我的刀可是淬过西域特有的剧毒,见血封喉,无药可解。你们两个小子识相的话,就乖乖跪下求饶吧!”

我和师兄看着口水迹还未干的刀刃,相顾无言。

一阵旋风卷起地上的砂石落叶。男人身形一晃,直挺挺倒下。

那女人本在一边观战,现在走上前来,恨铁不成钢地踢了男人一脚,愤愤骂道:“废物!”说罢她抬起空无一物的两手,竟平地里一阵飞沙走石。

她也有特异的内功!

周遭空气流转的速度越来越快,细小的竹枝发出咔咔的折断声,一道被卷进锋利的气旋中。师兄召出罗生门,在身边绕成一道坚固的防御网。我也借着满月变身为白虎,伏低身子,发出低低的咆哮声。

那女人手势变换,千万条锐利的气流朝我们迎面扑来,避无可避。我刚想凝聚力量抵挡,师兄的罗生门便环绕上来,将这一波攻势挡在外面。

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他微微扭头道:“人虎,留着你的力气。我和她异能相近,伤不了她,攻击就要靠你了。”

女人笑得猖狂:“你们两个小子还算有点本事,可惜今天遇到了我。”说罢她手势再变,四周的空气织成一张细密的大网,朝我们紧逼过来。师兄的防御已有些狼狈,毕竟罗生门的载体是有形之物,而空气无处不在。

师兄额头见汗,咬牙对我喊道:“她一定有弱点,把它找出来。”我见情势危急也不再多言,只闭眼用白虎的敏锐感知,寻找着她周身气流的破绽。

罗生门撑起一块静谧的空间。我的感知随着那女人操控的气流游走,流动到她后颈时,一处小小的气旋引起了我的注意。那是一处毫无防御的破口。

我蓦地睁眼,对师兄使了个眼色。他会意点头,在我猛然窜出时,用罗生门护住我的要害部位。我在密集的气刃中穿行,转瞬间就到了女人的身后。

她心知不妙,将所有攻击都集中在背后,饶是师兄能力再强,也无暇顾及所有的气流。一束气流穿过罗生门的间隙和我的灵力防御,划开了我腹部的血肉。但同时,我的獠牙也透过那处破口,深深扎入了她的后颈。

女人缓缓倒地,盘旋不止的气流在瞬息间消散。我恢复人形,腹部的伤口没有伤到要害,但出血有些多。师兄收回罗生门,却像根木桩子一样杵在那里,丝毫没有过来关心我的意思。

我心说这人果然没有同门爱,抬头却发现他定定地望着西北天空的一角。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夜空本就深邃无垠,但那一带似乎格外黯淡,连微弱的星光都被吞噬殆尽。

我捅了捅师兄。他似乎刚回过神,低声道:“糟糕,师父那边情况不好。”

“你怎么知道的?”

“看到那块黑色了吗?”他指向那片天空,我点头,“那就是‘污浊’。”

我大惊。“污浊”是师娘的内功,据说使用一次相当于走火入魔一次,自己无法控制,需与师父搭档才能施展,极为损耗心神。我入门几年都未曾得见。想不到今日竟被逼使出。敌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师兄拉起我就跑。此刻我心急如焚,也顾不得身上的伤口。师父他们的任务地点与此处相去不远,以我们的内力,一时半刻便可到达。

那大概是我活到现在所见的,最为震撼的场景。黑气遮天蔽日,以师娘的身体为中心,滚滚而来,所到之处生机断绝,草木不生。敌人已然看不出人形,只剩一条条巨大的触手在空中以摧枯拉朽之势肆意挥舞。

师娘聚拢黑气,一拳击出,竟直接将那触手怪物击垮了大半。而更多的黑雾正在周遭不安地浮动,似乎随时可以将在场所有生命体吞噬干净。

师父面沉似水站在一边,眼见敌人已经溃败,便不顾师娘的无差别攻击,直接伸手将他揽进怀里。内力发动,师娘的狂躁状态渐渐平息,眼神恢复了清明。

“感觉怎样,中也?”师父低声问道。

师娘没有答话,只是放轻力道在师父胸口锤了一拳,便陷入了沉睡。师父轻轻横抱起师娘,那珍而重之的态度,仿佛他平日里与师娘吵嘴打架都是假象。

我这才长出一口气,惊觉自己方才因为紧张屏住了呼吸。精神松懈后,腹部伤口的疼痛和濡湿感便一阵一阵向我袭来。

我问师父:“能把脖子上的绷带分我点吗?我受伤了。”

师父不理睬我,径直抱着师娘往回走。我无奈叹了口气,却感到伤口被什么东西裹紧了。师兄甩出一条罗生门缠在我身上,见我抬眼看他,便对我点点头,表情仍是硬邦邦的。

我们终于踏上了归程。师父抱着师娘走在前面,师兄碍于不能斩断罗生门,只得牵着我走在后面,场面有种诡异的熟悉感。

回到盟主堂时,天边已泛起微弱的光芒。师父将沉睡的师娘安顿好,转身向我们叮嘱道:“千万别说是我抱他回来的,听到没?”

师兄没表态,大约还沉浸在一路遛师弟回来的羞耻感中。我懵懂地点点头,心想他知道又怎样?不是很懂你们老夫老妻。

师娘在中午时醒转,问我们他倒下之后的事。我还记着师父的叮嘱,搜肠刮肚地想编些瞎话,不料师兄面无表情地背出一大串词,大意是师父把你扔下就走了我们千辛万苦背你回来他也没来看一眼,随后两人一起义正言辞地痛骂师父,流程之熟练看得我目瞪口呆。

这时敲门声响起。我起身开门,门前站着一位风姿娉婷的女子,身着素净的白色衣裙,鬓发间插一只精致的蝴蝶金钗。

她上下打量我一圈,道:“我是与谢野。太宰说这里有人受伤了,是谁来着?我来帮他处理一下。”

我望着她身边一盒寒光闪闪的刀具,不禁打了个寒颤,连忙换了个自然一些的姿势,遮住腹部道:

“没有,我们都很好。”

【社乱】偕老


♢月考完报社系列

♢文笔拙劣,我就不说是模仿哪位大师的了

♢我也不知道是甜是虐



                                一
    
江户川乱步今年六十岁。

很少有人在这个年纪还保有充足的睡意。他在早晨五点醒来,窗帘开了一半,可以看见泛蓝的天空。一只山雀的鸣叫由远及近,在窗外盘旋几圈,又越过屋顶飞向另一端。群鸟在远处唱和着,声音此起彼伏。

最好不要有海鸥,它们最讨厌了。乱步想着,将手伸向身边,却摸到了空荡冰冷的被褥。并排摆放的两个枕头中,也有一个没有皱褶,毫无睡过人的痕迹。

乱步怔了一会儿,慢慢翻身下床。带着露水的风吹进来,是即使老年人也能接受的清凉和湿意。

夏天了。

他在镜前洗漱,额前的头发被水浸湿,显得乱糟糟的,像他年轻时从不打理的发型。但现在的发根是白色。

右边的一颗臼齿有些松动。他用舌头摇动那颗牙齿,或许因为是自然衰老,并没有感到疼痛。

福泽谕吉生活习惯良好,牙齿也较他康健,几年前才不得不去看医生。当时福泽谕吉边听医生讲解注意事项,边在本子上认真抄写。他在一边仰头看墙上的宣传画,百无聊赖。

是认为自己还不算太老的缘故吗?

现在这个本子出现在他手上,被从头到尾反复翻看。即使是名侦探,也不能无视时间对他的制裁了。

他眯着眼睛,将手里的报纸前后挪了挪,还是看不清除了标题之外的字。

“眼镜放在……”。乱步闭眼回想老花镜的放置位置。手指无意间碰到了冒着热气的茶泡饭碗,被烫得立刻缩回。他下意识向身边投去求助的眼神,随即自己起身倒了一杯冰水。

乱步把手指浸在水中,觉得到了这种年纪还笨手笨脚,实在是福泽谕吉的责任。

他在书桌上找到老花镜,是前些日子福泽谕吉陪他去配的。当时那人略加思索,从柜台里拿出一副黑色框架,说:“你还是习惯这种吧?”

乱步打量了一下福泽谕吉的细边眼镜,挑出一副款式相同的。“我要这副。”

福泽谕吉看了他很久,眼神复杂。

“好吧。我去付账。”

乱步架起眼镜翻看报纸。这不是他原本的习惯,只是近来为了打发时间加上的一项活动。

朝阳透过东边的窗投在地面上,榻榻米被染成金色。车道上开始有鸣笛声。乱步把钥匙和零钱装进包里,抬头时看见门上福泽谕吉写的便签,记载了一周的垃圾投放时间。

还好今天不是收集日。乱步想。其实他还不太会整理废纸。

他锁好大门。邻居家的夫妇也带着两个女儿走出来。孩子们背着小背包,丈夫的手里还拖着一个旅行箱。

“去旅行吗?”乱步驻足问道。

女孩们叽叽喳喳地向他问好,他也和气地一一回礼。妻子对他微笑。“是啊,去东京。您去过吗?”

乱步仿佛被拖进了记忆的深渊,过了好一会才回应说:“自然是去过的……说到东京,明治神宫很值得一去啊。”

“是吗?太好了。刚好我们有规划。”

年轻夫妻的脸上露出如出一辙的惊喜表情。

乱步目送他们上车离开。

      

                                  二

明治神宫是很多年前去的。

当时乱步和福泽谕吉去东京调查一起命案。警视厅费尽心思请他们过来,因为里面牵扯到几个高官复杂的人际网。但案件本身并不复杂,乱步将其解决后,他们还有时间在东京游玩。

“你想去哪里呢?”福泽谕吉在早餐时征询他的意见。

乱步翻着手中的旅游手册,“这里不好玩……这里也不想去……啊,有了!去这里!”

福泽谕吉顺着他的手看去,明治神宫的宣传画映入眼帘。

福泽谕吉感到一丝愕然,“你在横滨可从没参拜过神社。”

乱步回以一个任性的笑容。

也许是心血来潮吧。福泽谕吉想。

他们从鸟居下走过,两旁的树林一片苍翠,尽是枝干虬曲的参天古木。不愧是日本五大神社之一,游客众多,让人想起东京的地铁站。乱步总想走到参道正中,福泽谕吉不得不紧紧拉住他的手。

游览的事乱步都淡忘了,记忆像蒙上一层带有雾气的玻璃。他把这解释为衰老,但唯独关于牵手的印象还鲜明无比。福泽谕吉的手比他大一圈,有常年习武的硬茧。手指扣在他的指缝里,温暖干燥,像头顶上从树的枝叶间漏下来的阳光。

他抬头,福泽谕吉感应到他的动静,也转过头来,下巴和脖颈侧面的线条流畅硬朗。羽织被风卷起,在身后上下翻飞。

那之前他们牵过很多次手,那之后他们也牵过很多次手。但这一次却格外深刻。

乱步暗想,他们是否受到了神明的庇佑?

他们没有进殿参拜,只是在建筑缝隙中漫无目的地穿梭。乱步买了块绘马①,温暖干燥的木质令他想起福泽的手掌,只是没有生气。

“写什么呢?”福泽谕吉递给他一支笔。

乱步画了一副黑框眼镜,笔画笨拙像是出自小孩子的手笔。他仰脸想了想,又添上一把日本刀。

“写个新婚快乐怎样?”

“还是不要了。”福泽揉了揉眉心。

乱步笑起来,刘海随着身体的颤抖而晃动。他提笔写下两人的名字,在空白处勾了句同心偕老。

树影在地上摇动,笔划在木板上发出沙沙声。

乱步伸长胳膊,低处的木架被一群吵闹着的女学生挂满了。福泽谕吉接过他手中的绘马,系在最高的位置。

他们的愿望被淹没在众多色彩斑斓的绘马之中,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这是无神论的乱步一生中最相信神明的一刻。

神社屋顶上的乌鸦蹦跳不止,叫声沙哑。

福泽谕吉的发色几乎融化在阳光里。他定定地看着乱步,说:

“我不能陪你到老啊。”

从他们决定在一起时,年龄差就成了横在两人间的一道沟壑。现在他正值壮年,但再过十年,他与乱步该如何相处?

“没关系的。”乱步掀起帽檐,露出灿烂的笑容,“即使大十八岁也没关系。”

“时间带来的苦难,你可以先为我经历一遍。”

几只乌鸦飞起,羽翼反射出太阳的光泽,划出一道黑金色的弧线。

多年后的乱步回忆起这一幕,稍稍有些后悔。

表白的话,直接说我爱你就好了。

社长的表情会更有趣的。

     

                        
                       三 

因为是周末,电车站内人并不多。乱步一路抬头看指示牌,找到了车票对应的站台。
他站在黄线外,为这次的成功暗自庆贺。

    但到了六十岁才会独自乘车,实在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事。

电车沿线的樱花树枝叶繁茂,全然没有数月前满目繁花的影子。

福泽谕吉就是在那时,随着如雨般坠落的樱花一起倒下的。

医生翻看着检查报告和扫描图片。

“是旧伤复发。考虑到病人快八十岁了,恢复的希望很小。”

“这也算是寿终正寝,请您不要太过悲伤。。”

几只鸽子从窗外掠过,振翅声像骤然落下的大雨。

乱步沉默地站在原地。他用胳膊环抱着福泽谕吉的羽织,感到上面存留的一丝暖意。

     

                   
                       四

乱步从电梯里出来。医院的走廊有些空旷,有盏顶灯似乎坏了,一闪一闪地亮着白光。

他走到一间病房前,轻轻打开门,像在重复一个做过很多遍的动作。福泽谕吉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胸口轻微起伏。国木田坐在一边,手里握着眼镜,似乎也睡熟了。

只有监护仪还在不知疲倦地工作着。

乱步轻触国木田的肩膀。

“国木田?国木田?”

“什么……哦,乱步先生,您来了。”

“他情况怎样?”乱步将视线投向病床。

“医生说不太好,可能就是这两天了……”国木田揉揉眉心,那里如今也有一道深刻的纹路。他戴上眼镜。

“辛苦你守夜了。”

“这是我身为学生应尽的职责。乱步先生您年纪大了,要多休息才是。”

“我也不过比你大四岁,还没到退休年龄。倒是你,管理整个侦探社,即使身体很好也会疲倦吧?”

福泽谕吉退休后,国木田独步接过了武装侦探社的社长职位。

“在追求理想的道路上,我是不会感到疲累的。”国木田认真道。

他起身将桌上散落的文件收进包里。

“我先回去了,您有事就通知我。”

“要注意身体啊。”

国木田轻轻关上门。

乱步在病床边站了一会儿,伸手进怀里拿出了另一副眼镜。

那是一副款式过时的黑框眼镜。右边的镜片上有一道显眼的裂痕。框架虽大致完好,但一条镜腿上裹了几圈胶布,是断裂后修补的痕迹。

乱步轻轻抚摸这副眼镜,感到自己的手接触的不是塑料框架,而是一片记忆的大海。海水波涛汹涌,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吞没在其中。

他戴上了眼镜。

起初,乱步看到的景象是模糊的。

树脂镜片老化发黄,已经不能正常行使它的功能了。但即使是这样脆弱的物品,也拥有比人更长的寿命。

乱步在擦拭眼镜时常常会想,它有没有记住自己和福泽谕吉的故事呢?

现在他透过镜片看着病床上的福泽谕吉,感到眼镜的记忆涌入自己的大脑。虽然眼中所见只是一个轮廓,但记忆自动将空白的轮廓填充起来。每一片皮肤,每一条皱纹都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乱步心情好的时候,会认真端详福泽谕吉。也许眼镜就是在那时有了关于他的印象。

那些他以为已经忘却的记忆,随着海洋的浪潮一起涌上来。

从东京回去之后,福泽谕吉就严格遵守着乱步的表白,如同遵守在神灵前宣读的结婚誓言一般。从发苍苍,至视茫茫,至齿牙动摇,每一步他都走在乱步之前,替他打点好一切。

乱步想起曾经在一本杂志上看的文章,上面说21天就可养成一个持久稳定的习惯。

这么说来,用四十多年养成的习惯,一定已经根深蒂固地长在他心里了。

乱步摸索着握住福泽谕吉的手,两人的指缝完美契合。他想起了当年那块寄予两人希望的绘马。温暖干燥,只是没有生气。

监护仪发出尖锐的警报声。乱步茫然地抬头,视线中只有一条模糊的,象征着福泽谕吉心跳的光带。那条光带上下波动的频率逐渐变小,最后归为直线。

福泽谕吉的手紧了紧,乱步更用力地回应。他握住这生命消失前的神经反应,体温和他们共度的岁月一齐流走,消失无迹。

乱步站到一边,给处理善后事宜的医生让出位置。

他望向窗外。

“社长。”

声音被簌簌飞过的鸽子盖住。

         

         
                           五

江户川乱步今年六十岁。

他还要很多年才能再见到福泽谕吉。













①绘马是日本人许愿的一种形式。比较常见的小绘马,是在一个长约15厘米高约10厘米的木牌上写上自己的愿望、供在神前,祈求得到神的庇护。 绘马,绘马,顾名思义,上面画的是马。不过这是绘马最初的形式,后来的绘马图案就越来越丰富了,画上了和自己的愿望相关的内容。















【敦芥/太中】我和师兄的日常(3)


♢早上那玩意实在太烂,我不忍心让它挂在我的主页第一篇,千万不要勉强自己点喜欢啊各位 : )

♢一雪前耻(大概吧)
8
♢今天之后我大概要消失一周,不要想我




师父说:“习武之人,心要静,气要稳,融于天地,闻道自然。”

说这话时他迎风立于山巅,衣袂飘摇,气质出尘。

我肃然起敬道:“师父,那么你现在是在感悟自然之道吗?”

他说:“不,我在找适合自杀的悬崖。”

师娘的喊声从后方传来:“你们快点!芥川都等了很久了。”

今天一早,师父便说带我们下山,采购些必需品顺便办点事。我们常年在山上习武,有机会去市镇里逛逛,我激动万分,师兄却很冷静。

我问师娘:“中原先生,你不去吗?”

师娘的表情有些奇怪:“不去了。你师父今天要自己静静。”

师父背着手溜溜达达地去收拾行李,哼着一首不成调的歌,怎么看都是心情愉悦的样子。我向师兄投以探询的目光,他只回我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我们沿着蜿蜒的小径,一路穿过山间繁密的草木到了镇上。镇名横滨,是个不大却繁华的地方。街道两旁的商铺鳞次栉比,行人熙熙攘攘,挑担的小贩沿街叫卖着干果和珠花。几匹高头大马拉着车经过,车轮碾在青黑的石板路上,发出辘辘的声响。恰好一家包子铺揭开了蒸笼,白色的蒸汽裹着食物的香气和吆喝声冲上天空。

端的是一副人间烟火。

师父熟门熟路地拐进一家酒馆。风韵犹存的老板娘站在柜台后,见到师父,笑得相当热情:“太宰先生,有阵子没来了。”

师父回以同样的笑容:“在家带孩子呢。上次一别,我可是朝思暮想着要和你殉情……来一坛上好的花雕,银子记在账上。”

师兄默默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本,在上面写了些什么。我探头过去,他立马合上本子不让我看。

师父已经开始坐在桌边自斟自饮。我疑惑地问师兄:“不是去采购吗?”

师兄一副司空见惯的表情:“他向来这样。我去就好,你看着他。”说罢转身出门。

我只好坐在师父对面,眼见着他喝一杯,往地上倾一杯。我便不再言语,只在心中暗暗揣测他在祭奠什么人。

酒馆正中,一群人围着一个说书的,给了些铜板,嚷嚷着要听江湖故事。那说书人拍了下醒木,张嘴道:“上次说到江湖里的正邪两道。那正道的首领,便是现在的武林盟主福泽谕吉,而邪道的首领,就是魔教的教主森鸥外。森鸥外不知练的是什么邪功,每年要手下进贡一对童男童女,作滋补阴阳之用……”

这时另一个声音响起:“放屁,他明明只要童女,而且几年才换一个。”

出声的正是师父。我和其他人惊讶地望向他,他却自顾自低头喝酒,若无其事。说书先生不悦地骂了声娘,继续讲。

“再讲讲那魔教,教主之下还有五大长老。话说那大长老,风流成性,妻妾成群不说,还指使手下强抢民女,糟蹋了无数黄花大闺女,哎哟真是造孽啊……”

师父要了碟螃蟹下酒。他本来饶有兴趣地听着,这时突然重重一放手中酒杯,指着那先生鼻子道:“休得信口雌黄。那大长老只是欣赏佳人罢了,可从来没糟蹋过良家女子。”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而且他只有一个夫人,何来妻妾成群之说?”

被打断了兴致的听众开始骂人。老板娘连忙两边劝了劝,说书先生才喝了口茶接上刚才的话题。

“还有那二长老,脾气暴虐杀人无数,据说是个异族。红发蓝眼,身长八尺,膀大腰圆,体术无人能敌……”

师父用蟹壳敲着桌子,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身长八尺……他比我还矮一个头……哈哈哈……”

店里的人对我们怒目而视。我忙不迭道歉说他在耍酒疯,将师父拖出门外。他似乎喝得不少,整个人搭在我身上,脚步却并不虚浮。

出了店门,师父便径直坐在了大门旁的台阶上,活生生一副醉汉模样。师兄还未回来,我对镇上的街道不熟悉,又不敢随意走动,只能站在原地忍受路人异样的目光。同时在内心感叹师兄果然经验丰富老奸巨猾,把最大的包袱甩给了我。

师父倒是悠闲自在得很,如同身下坐的是山间的青石一般。他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对我说:“敦,你也坐。”

我无奈,只得顺势坐下。师父凑了过来,眼里还残存着几分朦胧的醉意。他问我:“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了解魔教吗?”

其实我之前就想问这个问题,但我不认为现在的师父能作出清晰的回答,于是作罢。

“为什么?”

“因为我就是魔教的人。或者说,曾经是。”师父的话轻描淡写,却在我心里激起了惊涛骇浪。

我结结巴巴地确认:“师父你现在清醒吗?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当然,”师父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还有你师娘和师兄,我们都是。”

他又补上一击:“对了。刚才他们说的大长老就是我,二长老是你师娘。不过那都是四五年前的事了,果然这里消息太闭塞。”

我一时无语,在脑海中比对了一下说书人的话和师父师娘的形象,只觉得他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原来我和三个魔教之人住了这么久吗?

行人来来去去。我看着面前一双双往来匆匆的脚,只觉内心一片茫然,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这时师父的声音响起,低沉不似平常。

“织田作,我义兄……”他揉揉眉心,挡住了脸上的表情,“今天是他的祭日。当年魔教和一个异族帮派有一场大战,他单枪匹马干掉了对方的帮主,自己尸骨无存,只留了衣冠冢在故乡……”

师父停住了,语气近乎哽咽。我以为他会哭,但当他放下手时,我看见他在笑。

虽然眉头蹙着,眼底也毫无笑意,但他确实勾着嘴角,摆出和平时一般无二的微笑。

我突然有些心疼他了。

这时有人喊我名字。我抬头,师兄拎着大包小包站在不远处的路口,让我带上师父跟他回去。

我扶起他,出于内心那一点感情,动作比刚才轻柔了不少。他便毫不客气,将全部重量都压在了我身上。

师兄在前面拎着包裹,我在后面拎着师父,走到了上山的羊肠小道上。

师父盯着师兄的背影看了许久,突然用极小的声音冲我咬耳朵:“你觉得你师兄怎么样?”

我思考了一下,做贼心虚地瞟了眼前方师兄,才小声说道:“太凶了……一言不合就砍人。”

师父叹了口气:“我的错。当年我对他的训练太过苛刻,没想到会让这孩子出现心理问题。”

我没有说话。

师父的语气变得郑重:“我收你入赘啊呸入门,一是你的确天资聪颖、前途无量,二是想让你和芥川做个伴,用你的性子感化他。”

师父你太看得起我了。

我说:“师父,我看你很清醒嘛。起来自己走吧。”

师父说:“哎呀我喝高了……这个路怎么在晃,咦你看前面有两个芥川……”

我突然不太心疼他了。

师娘站在门口迎接我们。他先帮师兄放好东西,又走到了师父面前,掏出一张纸。我认出那是师兄本子上的纸张。

师娘对着手中的纸,开始声情并茂地朗读上面的内容。“上次一别,我可是朝思暮想着要和你殉情。像老板娘这种美丽的女子,理应与我一起投水,同登极乐才对……太宰治,你丫是不是又欠抽了?”

师父满脸堆笑着赔不是,说了几句后,大约是一言不合,师娘摆出动手的架势。这时师父突然把他揽进怀里,故技重施。

我对师兄说:“你看西边那朵云,像不像镇上那条叫二蛋的野狗?”

师兄若无其事地把本子揣好,道:“嗯,挺像的。”

【敦芥/太中】我和师兄的日常(2)

♢这不是连载,只是个系列文,缓慢更新

♢这篇是在学校活动期间写的,质量不太好,请原谅【土下座】

♢周二月考,good luck to me






芥川龙之介,我师兄。

他心情好时喊我中岛敦,心情不好时叫我人虎,心情再差一点时,就直接用罗生门招呼上来了。

刚入门时,我见他每日衣冠楚楚表情严肃,以为此人必定极重礼数,便毕恭毕敬地行礼喊师兄,他也勉为其难地回礼并唤我师弟。一派兄友弟恭,师门和睦的景象。

后来师父有幸观摩了我们这套礼节,被恶心得不轻,当场嫌弃道:“年轻人之间相处就应该充满朝气,你们这一天天相敬如宾的不累吗?啊?看我和你们师娘,多恩爱。”

话音未落师娘就给了他一拳。

我瞟了眼师兄,发现他也在看我。我决定率先打破这份生疏,于是问出了内心压抑已久的问题:“师兄,你为什么要穿裙子呢?”

师兄谨遵师父教诲,当场用武力让我记住了所谓“罗生门就是要配合长外衣使用”的定则。

再后来轮到他欲言又止地看着我。我怀着一种不好的预感问:“师兄,怎么了?”

他扭过头,“没什么,只是想知道你每次变回来的时候是不是裸的。”

师父,我要报官。

但我没敢打他。

师父说:“中岛,你今天的任务是练习人虎形态的自由转换……你为什么总是瞟你师兄?”

我说:“师父,能让师兄先回避一下吗?我不方便让他看见。”

师父用一种富有深意的眼神看着我们道:“看来你们真的把为师之前的话听进去了。我很欣慰啊。那什么,芥川,你先去找你师娘吧。”

不师父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今日我观师父和师娘那一番现场教学,便知今晚必定干柴烈火难以入眠,于是抱着被褥跑去师兄房间。他正在灯下翻一本古卷,眼眉低垂,少了几分戾气。见是我,他合上书没好气道:“干什么?”

我努力做出最无辜的表情:“师父和师娘今晚肯定要折腾到半夜……你知道的,我耳朵又灵,所以让我在你这里住一晚吧。”

“不可能。”他头也不抬地回绝了我。

“那我们换个房间睡吧。”

“我才不要睡你的床。”

我讪讪退出门。回到房内,果然各种无法描述的声音不绝于耳。几刻钟过去,我实在忍无可忍,再次抱着被子溜到师兄住处。

平时学的轻身功法终于有了实际用途,我悄无声息地摸进房间,月光从窗棂洒入,均匀地铺在地面和床榻上。师兄蜷在床的一侧,似乎已经睡熟,呼吸声均匀而绵长。我蹭到床脚,找了个角落安稳睡下。

次日早晨我是被罗生门勒醒的。师兄起得比我早,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床边看着我,脸色比身上的黑色外衣还黑。见我醒了,他极其不悦地张口:“我不是说过不让你来吗?”

“但我实在睡不着。”我开始暗暗打量床到门口的距离,“我们怎么说也有几年的师兄弟情谊了,让我蹭一下床也不会怎样啊。”

他身边的黑兽蠢蠢欲动,又逐渐归于平静。我惊异于他竟没有继续动手。只见师兄硬生生拗出一个堪称和蔼的笑容,说:“那我就原谅你一回。”

我瞬间慌了:“师兄你……不是被附身了吧。”

他瞪我一眼道:“快去修炼!”

我感觉更慌了。

我从打坐中醒来,睁眼调节吐息。面前是一片葱郁的竹林,师兄着一身劲装,在其间练习昨日新学的体术。他一记掌刀劈出,拧腰又是一个飞踢,凛然之气与师娘已有几分神似。

我看着他,不由得心生羡慕。师娘要求我先进行几日的内功修炼,而修炼的具体内容便是每日盘坐一个时辰,按照秘籍上的心法运功。这无异于一种煎熬。身下的青石还泛着几分清晨的凉意。现在不过半个时辰,我挪动了一下麻木的腿,顿时疼得呲牙咧嘴以头抢地。

想来师娘能坚持下来,大约是腿短的缘故。

师兄也停了下来,擦擦头上的汗对我招手。难得罗生门的黑气没有萦绕在他周身。朝阳被翠绿竹叶细细筛过一遍,映在他脸上,整个人终于显出几分朝气来。

我艰难地拖着腿过去。师兄还是一贯的面无表情,也可能他皱眉了但我看不见。他转身背对我,侧头时几缕头发搭在肩上,发尖有些泛白。他说:“你从背后扣住我肩膀。”

瞬间,小时候看过的故事中的山精鬼怪都化为真实可感的恐惧向我扑来。我战战兢兢地开始寻找师兄身上的尾巴耳朵或其它可以证明他被附身的部位,然而一无所获。

那一刻,我回想起了起床时被罗生门支配的恐惧。

我问:“你……你确定?”

师兄说:“别废话,快点。”

我再次确认:“不会用罗生门把我扔出去?”

师兄不耐烦:“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扔出去?”

我想着横竖都是死,便动手了。他很瘦,隔着布料触碰到的身体有些单薄。然后他不知如何一卸力,从我的手下脱离开,转身便是一膝盖顶上来。这攻击猝不及防,我虽有所察觉,躲开了重要部位,大腿根部还是受了重重的一击。

我踉跄几步坐在地上,疼得说不出话。师兄俯视了我一眼,转身径直走开。

师父问:“敦君,你今天走路姿势不太对,受伤了吗?”

我捂着腿一瘸一拐,“师兄早上报复我睡他床,在我身上用防狼术来着。”

师父叹道:“没想到你们发展这么快。我还是年纪大了。”

师父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师父又说:“你先回去休息,我找芥川谈一谈。下手要有分寸。看中也和我打了那么多年,从没踢过裆,踢坏了生活会不和谐怎么办?”

妈的这误会是解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