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蝈

It's high noon.

后悔药也并没有什么○用

    世上没有后悔药。

这是宗像礼司一直以来信奉的法则。但面对着手中这颗红蓝相间的胶囊,他的世界观头一次产生了些许动摇。

这颗胶囊是今早出现的。当时它被装在一个小玻璃瓶内,和一张便笺一起放在他未完成的拼图上。

他拿起那张便笺,上面煞有介事地打印着几行字。

“青王阁下,
  这是一颗世间罕有的后悔药。它能带您到您选择的命运节点,改变过去,创造一个新的美好世界。
Good luck.
                  您的仰慕者敬上”

若换做以前,这颗药一定会在被排除危险性后扔进垃圾桶。曾经,他宗像礼司一直完美地掌控着自己的人生,从未留下过遗憾。

但这次,那红蓝相间的颜色勾起了他过去一年里极其糟糕的回忆。他犹豫了一会儿,便叫来副手淡岛世理,将这颗胶囊拿去进行毒物检测。

现在,检测报告就躺在他的办公桌上。意料之内的,没有任何对人体有害的物质,比感冒药还安全。毕竟靠一颗药对青王下毒这种手段,简直是愚蠢。

试试吧,就当是吃了片维生素C。他对自己说。

胶囊随着清水滑入喉咙,同时席卷而来的是一阵剧烈的眩晕。他忍不住闭上了眼,再睁开时,眼前却已不是办公室熟悉的景象。

宗像礼司惊讶地推了推眼镜。他似乎悬浮在一个没有边际的黑暗空间里,只有眼前泛着一些微光。那是一长条看不见尽头的图片,像一卷拉直的彩色胶卷,每一张都是他过去二十五年的生活中的一个片段。

命运节点吗?他想起了那张便笺上的话语。

他冷静地浏览着那些图象,像是在分析一个陌生人的生平。比水流盗走石板、无色之王祸乱学园、十束多多良被害……这些事件的确称得上是命运节点,如同铁轨上的扳道岔,只需轻轻一动,命运的列车就会驶向全然不同的方向。有几次他都几乎伸出手去,奔赴那至关重要的岔路口,去修改既定的命运,以期获得一个更加圆满的人生。

但他引以为傲的理性扼杀了这种冲动。

无色之王疯狂暴戾,不择手段。阻止了十束的遇害,也不能阻止他做出其他更为残忍的行为,氏族间的冲突同样会愈演愈烈。比水流用多年时间布下一场庞大而缜密的局,牵一发而动全身。他用一个社交软件牵连了无数普通人的命运,有一处细小的改变,就可能引起剧烈的蝴蝶效应,甚至影响整个日本的发展。

而一年前……宗像礼司的视线不自觉地定格在穿胸而过的那一剑。那触感仿佛还萦绕在双手,徘徊不愿离去。

他刚知道,原来人类的记忆是如此奇妙的东西。

那些图象并不是按照时间均匀分配的。即使是他人生前面二十一年的漫长时光,在此处也不过惊鸿一瞥,只留下了一些重要时刻的细碎影像。后面四年,却任由一些毫无情节可言的画面占据了大部分的空间。

……周防尊。

有那人在公园长椅上的嚣张坐姿,也有擦肩而过时那人微弯的脊背。有阳光下的红发与烟圈,也有酒吧里的眼镜与杯盏。有交叉路口上的战斗,也有街上偶遇后的闲聊。有初见时的剑拔弩张,也有别离时平静下掩埋的撕心裂肺。

他顺着时光追溯他们的相遇与别离,内心是对命运难测的惶然,和对逝去之人在午夜梦回时难以抑制的怀念。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空中,剑尖指向两个注定无法并肩而行的人,将他们间的距离不断延长,直至阴阳相隔。

后悔吗?

现状对所有人来说都很圆满,唯独不包括他。这样的结局,他宗像礼司,后悔吗?

他伸出手去,在周防死去的那一幕停留了一下,像是在与一个纠缠多年的噩梦道别。

下一秒,他义无反顾地将自己送入另一张图所代表的时空。

那天下了很大的雪,但晚些时候,天空重新放晴。一轮明月悬在深青色的天空中,旁边散落着些星尘。雪地反射着皎洁的月光,创造出一个明亮的夜晚。

他站在台阶尽头,等待周防尊的到来。

这是最后一次和平的谈话了。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虽然最后还是不太和平,以至于他愤怒地将周防摁在了地上。

而他唯一做出的改变,不过是在凑过去时又靠近了几分。

然后他看着周防惊愕的表情,回味了一下唇上的触感,便摆出了那副标准的微笑。

“哦呀,真是抱歉。一不小心手没撑稳。”

反正是最后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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