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蝈

It's high noon.

【敦芥】梦里不知身是客


♢看标题应该能猜到甜虐(?)

♢不然还是预警一下吧

中岛敦抱着一袋食物,气喘吁吁地推开了侦探社的大门。

欺压未成年的无良同事们一拥而上,从他手中抢过各自的早餐。中岛敦手忙脚乱地护住自己的三明治和小镜花的可丽饼,看着面前这场血腥的厮杀。

“太宰治你松手!那是我的咖啡!”

“社长的全麦面包被谁拿走了?!”

“直美不想吃早饭,只要专心享用哥哥大人就够了~”

“我饿!我要吃饭!”

“不行啊贤治你今天还有任务呢。”

办公室的窗户朝东,没拉窗帘。早晨八点的阳光被人泼进来,金灿灿地洒了一地。室内的每个人,坐在桌子上的,窝在沙发里的,都被蒙上了一层好看的金色。黑色剪影在木质地板上跃动,空气中有微小的浮尘上下翻飞。

远处的道路上车辆川流不息,行人熙熙攘攘,高楼的缝隙间露出透明的湛蓝天空。

这是横滨的一个晴天。

突然响起敲门声。中岛敦叼着三明治跑去开门,第一眼就看见熟悉的黑色衣角。芥川站在门外,黑天鹅一般优雅地不像话。他手上拿着一份文件,借着两厘米身高差和鞋跟的优势,目光越过中岛敦的头顶在室内巡梭了一遍,看见太宰时有微妙的一顿,随即选了看起来最靠谱的国木田,径直走向他的办公桌。

中岛敦几口咽下食物,追在芥川身后问怎么了。芥川头也不回地说首领派我来谈生意。把文件递给国木田后他终于转头看向中岛敦,目光复杂地盯着他嘴角的沙拉酱,说人虎把嘴擦一下好么丢死人了。

中岛敦慌慌忙忙拽了餐巾纸擦嘴。不知谁突然打开了窗户,带着些凉意的海风一拥而入,掀起桌上没来得及放好的纸张,散落满地。中岛敦没有理会身后抢救文件的一阵鸡飞狗跳,专心盯着芥川在风中飞扬的发丝和衣摆,同时感叹这个人又瘦了腰好细好想搂一下。

太宰治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挂在沙发上听歌,看见中岛敦的眼神后开始意味深长地啧啧啧。芥川捏了捏拳头,黑兽在风中跃动了几下,终究还是忍了下来。国木田则干脆利落地扔了本词典过去 被太宰堪堪避过。两人开始了日常的互殴。

芥川转头直视中岛敦,眼瞳里反射了些金色,像含着一汪阳光,不再是无机质的黑。中岛敦被他盯得局促,只望见他嘴唇翕动,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芥川的话声已经随风飘远。

他鼓起勇气说芥川你刚说什么我没听见。芥川捂嘴咳嗽两声,无奈地再一次开口。他说——

他说了什么?

中岛敦自梦中惊醒,发现天还没亮。窗户有一条合不拢的缝隙,风自其中涌入,将窗帘吹得起起伏伏,外面漏进来的灯光也就跟着明明暗暗。他翻身坐起,简陋的床板咯吱作响。

这是一间老旧的宿舍,隶属异能特务课。大概政府部门不是穷就是抠,连窗户都不修一下。

半年前,「组合」的残党和另一个组织联手,气势汹汹卷土重来,战火燎燃了整个横滨。侦探社与黑手党联合作战,却被敌人安插的间谍出卖,全军覆没。

不,除了中岛敦。

怎么就是他呢?中岛敦到现在也不明白。他没有芥川的攻击性,没有太宰先生的谋略,没有与谢野医生的治愈功能。但他们都死了,倒在血泊和硝烟中,独留他一人在战后的废墟中徘徊,惶然无措,不知该先拭去这个人脸上的血污,还是先合上那个人的眼睛。

之后坂口安吾找到了他,说政府在收编残余的异能者,推荐他加入。中岛敦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像即将溺死之人看到头顶漂过的稻草,虽然清楚无法拯救自己,但还是要抓在手中,藉此怀念未落水的时光。

他接最危险的任务,却从来够不到九死一生的那个九。他想他开始理解太宰先生的心情。生活总是不会使人心愿顺遂,无心插柳柳成荫,上下求索而不得。墨菲。他在心里恨恨痛骂这个名字。他甚至开始怀疑墨菲也是异能者,用一条定律影响了世界上所有的苦难。

战争刚结束时,他的睡眠质量奇怪地好,躺下就睡,一夜无梦,应该是精神太疲惫的缘故。后来他开始做梦。他满心以为自己会梦到那一天的血腥杀戮,梦到众人失血苍白的脸和冰冷的体温,然后在眼泪与悲伤中醒来。但他的梦里总是充满阳光和笑声,所有人都在他身边,过着曾经被称为「日常」的生活。当他醒来,嘴角弯曲的弧度还未曾平复。

他说不上哪种梦更残忍。

听说撒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大抵太宰先生的胃是铁板做的。他信誓旦旦地对中岛敦说,侦探社就是你的家,我们都是你的家人。到头来他还是被抛下了。他像被切成两段的环节动物,有头的一部分随着亡者们远去,无头的部分残存在人世间,抱着一点回忆,像墓园里新死的僵尸,漫无目的地徘徊着。

地平线附近的天空开始泛白,却不见太阳的身影。是个阴天。中岛敦望向窗外,橘黄的街灯被眼泪折射,看起来像极了温暖的朝阳。他眨了几下眼,发现那依旧是街灯。

___________fin___________

♢本来想拿这篇文当敦君生贺,但我怕被打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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