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蝈

It's high noon.

【敦芥/太中】我和师兄的日常(4)

还有人记得这个系列吗(微笑)失踪这么久来篇长的

♢余连日以来,卡文成性,寝食难安,只得埋头于学业,以期脑洞自现。是以失踪多日,深表歉意。

♢本以为我的打戏有进步,写完一看才发现变成了起点风

♢大概是fin







我还记得第一天上山的情形。

当时师父领着我在蜿蜒的小路上拾级而上,两旁是层峦叠翠,草木葱茏。鸟雀和他都在滔滔不绝。

他道:“刚说到哪里了?哦对,尽量跟你师兄把关系处好。”

我点头称是。

“还有你师娘。他脾气不太好,没事千万别去招惹。”

我诧异道:“我有一个师娘?”

师父笑了两声:“我看起来那么像单身?”

“不,我只是以为我有很多师娘。”我实话实说。

他终于不理我了。

一个时辰后我见到师娘。师娘身材娇小,皮肤白皙,橘发蓝眼貌美如花,正温和地看着我。

师娘是个男人。

我颤颤巍巍地转头看向师父,他坐在师娘旁边,点头示意我敬茶。于是我恭敬地跪在他们面前,双手奉茶道:“师父,师娘请用茶。”

师娘的茶杯正中师父面门。

我惊恐地连退三步。师娘一脚踹了椅子扑向师父,期间夹杂着“你又让徒弟喊我师娘太宰治你这个人就是【哔——】”之类的骂声。为响应盟主号召,树立武林正派的良好形象,具体内容不再复述。

后来我和师兄混熟后,他告诉我,他第一次被师父教唆喊师娘时,场面比这次还触目惊心。

怪我咯。

师兄爱穿长外衣,因为他的内功要配合衣摆使用。

师父爱穿长外衣,因为显得他身材修长挺拔,衣冠禽兽。

师娘爱穿长外衣,这个我就真不知道为什么了。

师父说:“这样穿显腿长,其实中也腿挺长的就是整体矮了点,哎你别不信我亲眼鉴定过……”

恕我眼拙。

总之他们三个常年外衣下摆到膝盖,风吹仙袂飘飖举。留我一人把上衣扎在裤子里,俨然一名劳苦农夫。

不行,这不双黑。

后来我拽了半根腰带出来,身上才多了些可以随风摇摆的东西。有一种继承师门绝学般的快感。

师兄用嫌弃的眼神上下打量我一遍,道:“你不怕裤子掉下来吗?”

我愉快地回敬他:“你穿裤子了吗?”

黑兽冲着我的脸就上来了。我在招架的间隙瞟了他一眼,发现他还留下一部分罗生门绕在身边,不知是用来防守还是防走光。

我依旧不知道他有没有穿裤子。






今早起床练功时路过厨房,师娘一只脚踩在灶台上,正以一种无比豪迈的姿势煮着面。师父抱着胳膊站在一边观看,不时还和师娘拌几句嘴。

我走过去想向他们问好。却听见师父啧啧两声道:“中也你今天居然下面给我吃,哎呀我要怎么报答你呢不如我下面给你吃吧……”

我硬生生将脚步拗了回来。

我们生活在山上,隔绝俗世。指望四个男人自己解决三餐是不可能的。好在师兄的妹妹银就住在山下的镇子里,每日会上山为我们做午饭和晚饭。

银是个眉清目秀的女孩子,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发现师兄和她的长相有些相似,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师兄一眼瞪过来,没好气地问:“你总瞄我妹妹干嘛?”

我看着他凶神恶煞的脸,认定刚刚觉得他们相像是幻觉,“我只是看看她的长相。”

“你对我妹妹有兴趣?”师兄的脸更黑了。

“没没没我只是对你有兴趣,不对也不是对你有兴趣,只是对你的长相有兴趣……师兄别打了菜都凉了啊——”

师父关于师门和睦的梦想终于破灭了。

早饭难度不高,便由我和师兄、师娘轮流做。原本师父也包括在内,但他第一次做饭,我们昏迷了一天。第二次做饭,我们失去了一天的记忆。第三次做饭……怎么可能还有第三次?

这人早年必定学过苗疆蛊术,下毒悄无声息,不留一丝痕迹。

我们围坐在院里的石桌边吃早饭。我挑起一筷子面,突然听到头顶传来扑棱声。抬头看去,一只肥鸽子在上空甩着尾巴毛招摇而来,盘旋两圈,大有将排泄物送进我碗里的意思。

我一把拽它下来,发现它脚爪上绑了封信,奇道:“谁家信鸽这么肥?还飞的动么?”

师父探头过来看了两眼,突然伸手把信抽走,顺便摸了把鸽子的头。那鸽子上一秒还在挣扎着想啄我的手,下一秒便变成了一张白色的纸笺,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

我捡起纸笺,上面用苍劲有力的字体写了“鸽子”二字。师兄也想看看这稀罕物件,在桌下轻轻踢了踢我,不料没控制好方向,踹了我一裤腿泥。我当即回敬他一脚,在他鞋上踩了个印子。

师父翘着腿把信读完,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哦——”,随即转眼向师娘正色道:“故人有事相求,我们恐怕要下山一趟。”

旁边传来咣一声响,是师娘将碗重重搁在桌上。他烦躁地捋了捋刘海,说道:“不就是国木田那帮子人吗?干脆你一个人去吧,我实在不想见那些正派人士。”

师父哗啦啦地抖着信纸,笑得不怀好意:“你不去也不行啊中也,人家指名道姓要‘双黑’出手呢。”

说罢他也没理会师娘变黑的脸色,撑着桌子站起来,拍了拍手,对我和师兄说:“好了徒儿们,别在下面瞎踹。收拾东西,我带你们去历练历练。”




横滨地处东南临海,交通便利,往来商贸繁忙,其繁华程度堪比国都东京。而对江湖之人来说,它还有另一个重要的意义:武林盟主的组织总部,盟主堂,就设在此处。

师父和师娘带我们穿过几条人来人往的大街,拐进一条偏僻的小巷。巷内几扇门户,皆为粉墙黛瓦的寻常人家,连匾额都没有一块。师父径直走到最深处的门前,抬手叩响铜环。

我一不留神被翘起的青石板绊了一跤,忍不住擦着裤子上的污泥和青苔抱怨道:“不是说去找盟主堂吗?怎么又跑到这种小地方来?”

师兄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透着几分对我智商的蔑视。他轻哼一声开口道:“这里就是盟主堂,蠢。”

我哑然,也没顾及他的冷言冷语,只盯着那看似寻常百姓家的大门,和蹲在院墙上探头探脑的几只野猫,心想这盟主果然是世外高人。

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一名青年脸上带笑站在门前,只看了一眼便仿佛笃定了来人身份似的,将我们迎进门内,一面道:“太宰先生您终于来了,国木田前辈已经等候多时了。”

师父背着手熟门熟路地踱进院子,笑道:“他等我?我看他躲我还来不及呢。”

我为眼前的景象所吸引,一时间没心思去听他们的对话。门内有两进院落,往来的只有几名侍女,除此之外就是蹲在院中树下玩耍的一个小女孩。全无想象中大门派应有的姿态。

青年仿佛看出我的疑惑,轻声向我解释道:“盟主堂成员贵精不贵多。况且现在是白天,大家都各自做任务去了,人少也属正常。”

我懵懂地点点头。师兄站在我身后,脸色冷漠甚至有些阴沉。师娘就更加明显了,远远缀在后面,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想来是过去与这里有些嫌隙。

那青年继续说:“我叫谷崎,也是盟主堂的成员,资历尚浅……啊你看,那个出来的是国木田前辈,他和太宰先生关系不太好呢。”

这点不用他说我也能看出来,因为国木田从出现开始就臭着一张脸,与师父愉悦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身材高大,着一身劲装,长发在脑后随意束起,倒是有几分武林高手的风范。只是双手捂着胃,似乎身体有些不适。

“啊——太宰你这家伙还是这么欠揍,我一靠近你三尺之内就胃痛难忍。先说好,那封信是盟主要我写的,才不是我自愿想写给你……”

“知道了知道了。”师父笑得更加灿烂,“那么能让国木田特意写下一封言辞恳切深情款款的信把我叫过来的事是什么呢呜哇——”

国木田掐住师父的脖子,将他举到半空猛烈摇晃。我惊恐地看向其他人,发现他们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师父自己也没想还手,只是冲着那边树下的小女孩打了个求救的手势。

小女孩跑过来,拽了拽国木田的衣角。她还未到及笄之年,只绑了两个乌黑的发辫。

国木田不得不把注意力从师父那里转移过来,侧头问道:“什么事,小镜花?”

被唤作小镜花的女孩盯着国木田,惜字如金地说:“兔子。”

国木田终于松手让师父落地。他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在上面写下“兔子”二字,纸的质地和笔迹都和那只鸽子的变形相同。他撕下册子的内页,平薄的纸张渐渐鼓起,成为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兔子。

我在一旁为这变化吃惊不已。小镜花捧住那只抖着耳朵的兔子,跑到树下自顾自玩起来。师父退到我旁边,长出了一口气。

谷崎适时地插话进来:“差不多到和盟主约好的时间了。”我左右看看在场之人或不忿或轻松、反正不是办正经事的表情,为这位盟主挑人的眼光感到深深的担忧。

盟主约摸四五十岁,虽正值壮年却一头银发。他挺直脊背坐在首位的座椅上,面无表情,气势逼人。

“……此番异族帮派大举进入中原,意图控制整个中原武林。我身为正道之首,自然全力以赴守卫秩序。希望诸君不要让我失望才是。”

我看向师父,难得他敛去了眼角眉梢的笑意,整个人浸在一种如潭水般凝滞的严肃中。他转头对我和师兄说:“我和中也要去解决最大的麻烦,到时候没空管你们。你们若是熟练运用平时训练的招数,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切记要完全信任对方,不可有异心。”

师兄点头应允。

我纠结许久,还是问道:“若我们失败了呢?”

师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指向庭院右侧的一间厢房:“如果你们还有命回来的话,就要被送去那里了。”他的脸笼罩在屋檐的阴影中,透着股令人战栗的阴森之气。

我望向那间厢房,只听得里面传来金属器具的碰擦声,混合着各种惨叫和呻吟,不由得瑟缩了一下,心里暗忖:盟主堂的门规竟如此严格,任务失败了还会被送去受刑罚。

师兄的脸也明显白了一下,问道:“师父,那是刑房吗?”

师父负手而立:“那是盟主堂私有的医馆。若是想见一见与谢野大夫,我可以帮你们引荐。”

谢谢,不想。






我和师兄追着敌人来到一片竹林中。此时正值满月之夜,月光明亮却无半分皎洁之意,只照得竹林内影影绰绰,阴暗处似潜藏了万千鬼魅。微风过处,枝叶碰擦的簌簌声如鬼哭,令人汗毛倒竖。

敌人突然停住脚步。那是一对异族的男女,装束怪异,浅金色的头发折射出莹莹光芒。我们连忙摆出警戒姿势,防备之心大盛。

那男人向前一步,亮出双手持有的弯刀。他狞笑着伸出舌头舔了舔刀刃,表情嗜血而残忍。

“我的刀可是淬过西域特有的剧毒,见血封喉,无药可解。你们两个小子识相的话,就乖乖跪下求饶吧!”

我和师兄看着口水迹还未干的刀刃,相顾无言。

一阵旋风卷起地上的砂石落叶。男人身形一晃,直挺挺倒下。

那女人本在一边观战,现在走上前来,恨铁不成钢地踢了男人一脚,愤愤骂道:“废物!”说罢她抬起空无一物的两手,竟平地里一阵飞沙走石。

她也有特异的内功!

周遭空气流转的速度越来越快,细小的竹枝发出咔咔的折断声,一道被卷进锋利的气旋中。师兄召出罗生门,在身边绕成一道坚固的防御网。我也借着满月变身为白虎,伏低身子,发出低低的咆哮声。

那女人手势变换,千万条锐利的气流朝我们迎面扑来,避无可避。我刚想凝聚力量抵挡,师兄的罗生门便环绕上来,将这一波攻势挡在外面。

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他微微扭头道:“人虎,留着你的力气。我和她异能相近,伤不了她,攻击就要靠你了。”

女人笑得猖狂:“你们两个小子还算有点本事,可惜今天遇到了我。”说罢她手势再变,四周的空气织成一张细密的大网,朝我们紧逼过来。师兄的防御已有些狼狈,毕竟罗生门的载体是有形之物,而空气无处不在。

师兄额头见汗,咬牙对我喊道:“她一定有弱点,把它找出来。”我见情势危急也不再多言,只闭眼用白虎的敏锐感知,寻找着她周身气流的破绽。

罗生门撑起一块静谧的空间。我的感知随着那女人操控的气流游走,流动到她后颈时,一处小小的气旋引起了我的注意。那是一处毫无防御的破口。

我蓦地睁眼,对师兄使了个眼色。他会意点头,在我猛然窜出时,用罗生门护住我的要害部位。我在密集的气刃中穿行,转瞬间就到了女人的身后。

她心知不妙,将所有攻击都集中在背后,饶是师兄能力再强,也无暇顾及所有的气流。一束气流穿过罗生门的间隙和我的灵力防御,划开了我腹部的血肉。但同时,我的獠牙也透过那处破口,深深扎入了她的后颈。

女人缓缓倒地,盘旋不止的气流在瞬息间消散。我恢复人形,腹部的伤口没有伤到要害,但出血有些多。师兄收回罗生门,却像根木桩子一样杵在那里,丝毫没有过来关心我的意思。

我心说这人果然没有同门爱,抬头却发现他定定地望着西北天空的一角。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夜空本就深邃无垠,但那一带似乎格外黯淡,连微弱的星光都被吞噬殆尽。

我捅了捅师兄。他似乎刚回过神,低声道:“糟糕,师父那边情况不好。”

“你怎么知道的?”

“看到那块黑色了吗?”他指向那片天空,我点头,“那就是‘污浊’。”

我大惊。“污浊”是师娘的内功,据说使用一次相当于走火入魔一次,自己无法控制,需与师父搭档才能施展,极为损耗心神。我入门几年都未曾得见。想不到今日竟被逼使出。敌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师兄拉起我就跑。此刻我心急如焚,也顾不得身上的伤口。师父他们的任务地点与此处相去不远,以我们的内力,一时半刻便可到达。

那大概是我活到现在所见的,最为震撼的场景。黑气遮天蔽日,以师娘的身体为中心,滚滚而来,所到之处生机断绝,草木不生。敌人已然看不出人形,只剩一条条巨大的触手在空中以摧枯拉朽之势肆意挥舞。

师娘聚拢黑气,一拳击出,竟直接将那触手怪物击垮了大半。而更多的黑雾正在周遭不安地浮动,似乎随时可以将在场所有生命体吞噬干净。

师父面沉似水站在一边,眼见敌人已经溃败,便不顾师娘的无差别攻击,直接伸手将他揽进怀里。内力发动,师娘的狂躁状态渐渐平息,眼神恢复了清明。

“感觉怎样,中也?”师父低声问道。

师娘没有答话,只是放轻力道在师父胸口锤了一拳,便陷入了沉睡。师父轻轻横抱起师娘,那珍而重之的态度,仿佛他平日里与师娘吵嘴打架都是假象。

我这才长出一口气,惊觉自己方才因为紧张屏住了呼吸。精神松懈后,腹部伤口的疼痛和濡湿感便一阵一阵向我袭来。

我问师父:“能把脖子上的绷带分我点吗?我受伤了。”

师父不理睬我,径直抱着师娘往回走。我无奈叹了口气,却感到伤口被什么东西裹紧了。师兄甩出一条罗生门缠在我身上,见我抬眼看他,便对我点点头,表情仍是硬邦邦的。

我们终于踏上了归程。师父抱着师娘走在前面,师兄碍于不能斩断罗生门,只得牵着我走在后面,场面有种诡异的熟悉感。

回到盟主堂时,天边已泛起微弱的光芒。师父将沉睡的师娘安顿好,转身向我们叮嘱道:“千万别说是我抱他回来的,听到没?”

师兄没表态,大约还沉浸在一路遛师弟回来的羞耻感中。我懵懂地点点头,心想他知道又怎样?不是很懂你们老夫老妻。

师娘在中午时醒转,问我们他倒下之后的事。我还记着师父的叮嘱,搜肠刮肚地想编些瞎话,不料师兄面无表情地背出一大串词,大意是师父把你扔下就走了我们千辛万苦背你回来他也没来看一眼,随后两人一起义正言辞地痛骂师父,流程之熟练看得我目瞪口呆。

这时敲门声响起。我起身开门,门前站着一位风姿娉婷的女子,身着素净的白色衣裙,鬓发间插一只精致的蝴蝶金钗。

她上下打量我一圈,道:“我是与谢野。太宰说这里有人受伤了,是谁来着?我来帮他处理一下。”

我望着她身边一盒寒光闪闪的刀具,不禁打了个寒颤,连忙换了个自然一些的姿势,遮住腹部道:

“没有,我们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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